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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体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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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0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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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赵康 于 2019-6-10 18:1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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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海因茨·科胡特
ISBN 9787510050381
页    数 270
定    价 52.00元
出版社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 2012-9-1

内容介绍
作为一名精神分析学家、教师和学者,海因茨·科胡特是20世纪最重要的知识分子之一。科胡特反对许多主流精神分析学家的观点,挑战正统弗洛伊德和精神分析思想在美国医疗领域的控制。《自体的分析》是科胡特极具影响力的书,它建立一代分析师治疗人格障碍的行业标准。本书以其开创性地分析了自恋而著称,是学者和从业人员寻求理解人格的必备读物。

科胡特对于自恋症所做的贡献正如19世纪小说家查尔斯·狄更斯对穷人所做的贡献:每个人都觉得这些现象确实存在,而且已经演变成为一些问题……而他们成功创造了一种形式,呼吁大家行动。 ——《国际心理分析》杂志

科胡特从一个精神分析治疗师的角度撰写此书,文笔清晰流畅。但他又不是一般的精神分析治疗师,他呼吁进行一些理论上的修订工作,例如重新定义精神分析的本质。
——《美国心理治疗》杂志

《自体的分析》,是精神分析的自体心理学派创始人科胡特(Kohut)在1971年第一次系统地对自体心理学做出最初描述的作品,同时他也为当时已经过度理性的精神分析拾回了共情的人性能力。这部作品也是自体心理学发展旅程的开始。——徐钧

在这样的精神分析运动中,科胡特最具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精神魅力。我们可以在科胡特温暖的镜影中,点石成金,把冰凉的概念变为闪耀的金矿。——吴和鸣
 楼主| 发表于 2019-6-10 19:26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介绍
海因茨·科胡特(Heinz Kohut,1913—1981),自体心理学创始人,前美国精神分析协会的会长、前国际精神分析协会的副会长、前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档案馆副馆长以及奥地利科学院成员。曾获得奥地利政府颁发的荣誉十字勋章。他坚持认为心理缺陷而非冲突是许多人患病的原因,是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对传统美国自我心理学的主要挑战者。

译者简介:
刘慧卿,台湾宏慈疗养院院长、心理工作室主持人,并为仁爱医院及市立疗养院的特约精神科医师,目前从事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疗。

林明雄,精神科医师、台湾宏慈疗养院主治医师。

审校者简介:
吴和鸣,武汉中德心理医院院长、主任医师、湖北省心理学会理事、中国地质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应用心理学研究所副教授。

曾银川,中国地质大学心理学硕士、长沙理工大学心理咨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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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0 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作品目录
系列策划主编序
  译者序
  推荐者序
  审校者序
  自序
  致谢
  第一章 导论……………………………………………………… 001
  第一部分 全能客体的治疗式激活
  第二章 理想化移情……………………………………………… 031
  第三章 以临床实例来说明理想化的移情……………………… 047
  第四章 理想化移情的临床与治疗层面………………………… 060
  理想化移情与成熟形态的理想化的区别…………………… 060
  理想化移情的变异…………………………………………… 063
  修通过程和理想化移情中其他临床问题…………………… 069
  第二部分 夸大自体的治疗式激活
  第五章 镜像移情的类型:根据发展的分类……………………… 083
  通过扩展夸大自体的融合…………………………………… 090
  另我移情或孪生……………………………………………… 091
  狭义的镜像移情……………………………………………… 091
  临床实例……………………………………………………… 099
  第六章 镜像移情的类型:基于动力性起源的分类……………… 105
  原发镜像移情………………………………………………… 106
  夸大自体反应式的激活……………………………………… 107
  次发镜像移情………………………………………………… 108
  第七章 镜像移情的治疗过程…………………………………… 113
  自恋移情中的见诸行动治疗行动主义(therapeutic activism)的问题……………………………………… 122
  关于激活的夸大自体的修通过程的目标…………………… 132
  分析师在分析镜像移情中的功能…………………………… 137
  镜像移情作为修通过程工具的重要意义…………………… 149
  在精神分析中带来治疗进展的机制的一般性陈述………… 153
  第三部分 在自恋移情里的临床与技术问题
  第八章 关于自恋移情的一般性陈述…………………………… 159
  理论上的考虑………………………………………………… 159
  临床上的考虑………………………………………………… 172
  创伤状态……………………………………………………… 179
  第九章 自恋移情的临床描绘…………………………………… 187
  第十章 分析师对理想化移情的某些反应……………………… 203
  第十一章 分析师对镜像移情的某些反应……………………… 211
  第十二章 自恋型人格分析中的一些治疗转化………………… 230
  在自恋领域内的进展与整合的发展………………………… 231
  神入………………………………………………………… 233
  创造力……………………………………………………… 239
  幽默与智慧………………………………………………… 251
  案例索引…………………………………………………………… 255
  参考文献…………………………………………………………… 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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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0 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赵康 于 2019-6-11 10:14 编辑

《自体的分析》第1章 导论(1)


本书主要的内容是研究在自恋型人格(narcissisticpersonalities)的精神分析中出现的某些特定移情(transference)或类似移情的现象,以及分析师对这些现象的反应,包括其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本书的主要焦点不会放在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上,因为有为数不少的感兴趣并具有专长的分析师已经在此领域进行了探讨;甚至焦点也不会放在那些轻微的或隐蔽的(disguised form)精神障碍上,这类的精神病常被称为边缘状态(borderline states)。本书主要的焦点将放在那些与之相关的、较不严重的特定人格障碍<1>,对这些人格障碍的治疗在当前的精神分析实务中占有相当的比例。毫无疑问,要在这种人格障碍与其他看似相关的较严重疾患之间划清界限,并非易事。


在这类个案的精神分析过程中,有时会有暂时的退行摆荡(regressive swings)。乍看之下,这时出现的某些症状,会令那些不熟悉严重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者认为,这些症状就足以被标定为精神病。然而,奇怪的是,无论分析师或个案都不会对这些暂时的退行体验维持太大的警觉,即使如果单独来看这些体验的内容(例如妄想性猜疑;或妄想性身体感觉和自身感知的剧烈变化),确实有理由让人担心个案已经与现实严重脱节。但整体状况仍然是令人放心的,尤其因为导致该次退行时,要去寻找移情的困扰(例如被分析师拒绝而受挫)。一旦分析师熟悉了这位个案——尤其只要他观察到某种形式的自恋移情(narcissistic transference)已经自动发生——他通常便能相当有信心地下结论:个案主要的困扰并非是精神病,而且即使在以后的分析过程中,又发生了那种严重但暂时的退行现象时,他仍会坚信他的结论。


如何区分可分析的自恋人格障碍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呢?在个案的行为、症状或分析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可辨识的特征,使被分析者和分析师在面对分析的过程中,即使明显出现某些看似不详预兆的症状,某些显然有危险的退行摆荡,仍有相当程度安心的感觉?其实此刻我不太愿意讨论这些问题,不只是因为我相信随着理论的了解与临床的描述被整合到读者心中的同时,本书的整体内容将会逐步澄清有关鉴别诊断的课题;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看待精神病理的取向是深度心理学(depth-psychology)导向的,而深度心理学并不主张依照传统的医学模式看待临床现象,亦即不主张把临床现象看做是疾病实体或病理的症候群,只基于行为上的准则即加以诊断和鉴别。然而为了说明,我现在要以动力—结构的(dynamic-structural)及起源学的(genetic)名词,对这类可分析个案的病理精髓预先做个摘要,同时概述在对这些人的人格障碍有了后设心理学<2>的理解后,他们的抱怨该如何解释。


这些个案发生特定困扰的领域是在自体(self)以及那些以自恋力比多(narcissistic libido)灌注的古老客体(archaic object),即自体—客体(self-objects)。之所以称为古老客体,是因为这些客体仍与古老自体(archaic self)紧密地联结在一起(亦即这些古老客体并未如一般客体一样,被体验为与自体分离而独立的)。尽管这些个案的主要精神病理的固着点,是在精神发展时间轴中相当早的部分,我们还是不能只强调这些个案精神组织中的缺陷,同时也要强调其带来的资产。<3>


我们可以说,这些个案在缺陷方面仍固着在古老的夸大自体构造(archaic grandiose self configuration),或固着在古老的、过度刺激的、灌注以自恋力比多的客体(narcissistically cathected object),或两者兼具。这些古老结构未曾被整合到人格中的其他部分,这导致两个主要的结果:(a)成人的人格及其成熟的功能都被削弱,因为它们得不到那些投资于古老结构的能量;(b)由于古老结构及其古老要求的突破与侵入,这些成人、这些个案的现实生活受到妨碍。换言之,将自恋力比多投资于那些古老构造,在某些层面上其致病作用类似于古典移情神经症(transference neuroses),也就是本能地投资在潜意识的、被压抑的乱伦客体的情形。


虽然这类个案的精神病理颇为困扰,重要的是,还要了解他们有些特定的资产,使他们有别于精神病和边缘状态。不同于后两种疾患的个案,自恋人格障碍的个案基本上已获致一个统整的自体(cohesive self),并且已建构完成统整的、理想化的古老客体。其次,不同于在精神病与边缘状态普遍见到的状况,古老自体或灌注以自恋力比多的古老客体产生不可逆的碎裂(irreversible disintegration)的可能性,对这些个案并不构成严重的威胁。由于已获致这些统整而稳定的精神结构,这些个案能够建立特定的、稳定的自恋移情,这使得古老结构得以在治疗中重新激活(reactivation),却不至于有继续退行至崩解的危险:因此他们是可分析的。在此可附带一提,看到某些稳定的自恋移情自发地发生,那就是最佳、最可靠的诊断证候,一方面可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鉴别,另一方面也可与普通的移情神经症区分。换言之,评估尝试的分析(trial analysis),相比于详细检查行为表现与症状所得的结论,更具诊断与预后的价值。


以下这两则典型的梦,也许可以让我们先了解一下自恋人格障碍分析中的自恋移情的本质,尤其我们会注意到,在移情中被调动(mobilized)的特定精神病理并未令个案感到有精神病解组的威胁。

第一个梦:个案身处一枚火箭中,在离地表很远的高度上绕着地球运转。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失控而被抛入太空中(精神病)的危险,因为在他运转轨道的中心,地球(灌注以自恋力比多的分析师,亦即自恋移情)有一股看不见却强有力的拉力在保护着他。

第二个梦:个案在玩荡秋千,前后摆荡,愈来愈高——然而却绝对不会有摔出去,或秋千失控翻绕一圈的危险。

有两位个案几乎完全一致地梦到第一个梦,但本书其他部分不会再提到他们。第二个梦则是F小姐梦到的,当时她正对分析工作中调动起来的,强烈的古老表现癖(exhibitionism)的刺激而感到焦虑。对于前两位个案,当治疗中古老的夸大幻想(grandiose fantasies)被调动起来时,自恋移情保护他们免于永久丧失自体(即精神分裂症)的潜在危险。至于后面那位小姐的情形,当古老的表现癖力比多在分析中被调动起来,因而自我(ego)受到过度刺激[即变成(轻)躁状态]的潜在危险时,自恋移情则保护个案免于这种过度刺激的危险。在这三个案例的梦中,对分析师的移情一律都被描绘成非人的关系(重力这种非人的拉力;个案语秋千中心的联结)——这点有力说明了这种关系的自恋本质。

——————————————

<1>本书提到的不同个案中,只有一位(G个案)是精神病患者。其余个案都是颇为活跃、社会适应相当良好、功能也很不错的人士,然而他们的人格障碍却或多或少严重干扰了其工作与生产能力,也干扰了其幸福快乐与内在的平和。

<2>后设心理学(Metapsychology):希腊语种,meta指“超越”的意思,此处后设心理学指的是对心理学的哲学研究,是一种系统性尝试发现和描述心理学现象和规律的学科。

<3>重要且必须强调的是,精神病理的本质未必与疾病的严重程度有关。有些严重到令人失能的临床症状[例如得到精神病程度的歇斯底里迷游状态(hysterical fugue)],是由于婴儿化客体灌注(力比多)(infantile object cathexes)的巨大侵入,淹没了现实自我(reality ego)而造成的;另一方面,有些属于自我的特定部分的短暂功能失调[例如,某些失误(parapraxes)]却是自恋灌注(力比多)的结果。关于此种自恋失误的显著例子参见Kohut(1970a)。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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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1 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1章 导论(2)

虽然自恋人格障碍的根本精神病理与精神病有相当的差异,但研究前者还是有助于我们了解后者。我们若去仔细探求自体与自体—客体的特定、治疗控制下的、有限的、趋向崩解的摆荡,以及详审在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过程中不算罕见的、相关的近似精神病(quasi-psychotic)现象,这便提供了一条了解精神病的特别有希望的管道——就好像深度而详尽地检查少数恶性或近似恶性细胞在有机体健康组织中的反应,也可能成果丰硕,而非只有专注于那些即将死于癌细胞转移的个案,才算是在研究癌症的问题。因此,虽然本书并非关注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但关于我从处理那些可分析的疾患所得到的对这些严重精神病理的一些观点,现在还是要做些说明。


正如自恋人格障碍的情形,精神病不应只以追溯其退行的角度来检视(或许甚至不应以此为主),即从(a)客体爱,经由(b)自恋,到(c)自体性欲的崩解(autoerotic  fragmentation)及(d)次发的(妄想式的)重建现实感。反而,如果沿着另一条有点不同的路径去追溯退行,以检视精神病的精神病理将会格外有收获——合乎“自恋有其独立的发展路线”的假设,此即沿着以下几个中间站:(a)较高级形态的自恋的崩溃;(b)退行至古老的自恋状态;(c)古老自恋状态的崩溃[包括被自恋地灌注(力比多)的古老客体的丧失];(d)以明显精神病的形态,古老自体及古老自恋客体次发的(代偿的)复苏<1>。


在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中,前述最后一个阶段只会短暂地遇到;但那些稍纵即逝的现象,却让我们得以观察到隐藏在精神病牢不可破的病态情势后面的细节。例如,如果我们将统整的古老自恋构造——夸大自体(grandiose self)和理想化的双亲影像(idealized parent imago),与以下两者比较,将会特别有益:(a)当它们朝着崩解移动时,其随退行而变更的形态,及(b)当或多或少较明显的精神病发生时,它们的代偿对应物(restitutive counterparts)。


例如,个案有时会体验到身体、心灵,以及身体和心智功能有过度灌注(力比多)(hypercathected)但丧失联系的碎片;当暂时的治疗式退行发生在统整地灌注(力比多)的夸大自体,及发生在理想化的双亲影像时,我们可以观察到这些体验的细节。这些体验的细节也许无法在精神病的类似退行中观察到,因为精神病个案的沟通能力有严重困扰,其自体观察(self-observation)的能力不是降低就是相当扭曲的。然而,通过发生在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中轻微退行的摆荡,我们得以接近这些退行变形的许多细腻之处。我们可以仔细端详,较为悠闲地研究身体感受(body sensation)及自体知觉(self perception)的各种困扰、语言的变质、思想的具体化(concretization)、原本综合运作的思考过程的分裂,以及观察自我(observing ego)对自恋构造的暂时崩解产生的反应(参见第四章图2,以纵览在这些疾患的分析中发生的摆荡)。尤其有收获的是,去比较相对较健康的古老自恋构造(夸大自体;理想化的双亲影像)和古老自恋构造在精神病状态下的对应物:(夸大妄想;“有影响力的机器”)(Tausk1919)。


一边是精神病和边缘状态,另一边是可分析的自恋人格障碍。两者具决定性的区别特征如下:(a)前者倾向于长期放弃统整的自恋结构,而以妄想取代之(以逃避无可忍受的崩解状态及古老自恋客体的失落);(b)后者仅呈现轻微而暂时的摆荡,通常部分崩解,最多只会出现少许稍纵即逝的代偿妄想。我们若要对精神病及自恋人格障碍做理论上的了解,有几个方向的研究是很有价值的。首先,后者的精神能够维系相对健康古老的夸大性质,而前者则是冰冷傲慢、达到精神病程度的夸大妄想,我们可以研究两者的异同。其次我们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去比较:在自恋人格障碍个案所形成的移情中,会呈现一个被自恋灌注的、全知全能、被赞叹与理想化、情绪支撑的双亲影像,这算是相对健康的;至于精神病的,则呈现一个威力无穷的自体加害者与操控者,即有影响力的机器,其全知全能已变成冷淡、不神入、非人类的邪魔。最后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在检视精神病患的病前人格时,是从其较高级形态的自恋的脆弱性的观点着眼(而不单是从他对爱的客体的成熟关系脆弱性着眼),将会有助于对精神病与边缘状态的了解,例如,那便能够解释以下这两种典型特征:(a引起退行动作开始的前导事件(precipitating events),经常发生在自恋伤害而非客体爱(object love)的范围;(b)即使在某些严重的精神病里,客体爱仍可能未受困扰,但绝不会没有自恋方面的极度困扰。

以下图表是一个初步的纲要,意图说明两种主要自恋构造的发展步骤,以及它们在(a)自恋人格障碍,及(b)(精神分裂—妄想的)精神病与边缘状态中的对应物,亦即这些构造在退行的变形过程中的中间站。

3.jpg


黑色箭头表示自恋构造在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治疗过程中的摆荡(见第四章的图2);蓝色箭头表示在这些疾患的分析里治愈过程的方向。虚线表示往精神病的方向仍属可逆的深度;中断部分指出退行达精神病的深度,在此,精神病的退行已不可逆。


在精神病和自恋人格障碍中,退化的精神结构、个案对这些结构的感知,以及他与这些结构的关系,都有可能会变得性欲化(sexualized)。在精神病中,性欲化不仅涉及古老夸大自体及理想化的双亲影像,因这些结构在被摧毁之前还曾被稍纵即逝地灌注过(自体性欲的崩解),同时也涉及代偿建立这些结构的妄想性复制品,即构成明显精神病的那些内容。精神病中的性欲化最早是由弗洛伊德(1911)所述,并且用后设心理学加以阐明的。在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中,各种形态的自恋移情的性欲化也并不罕见。比较这两种情况的性欲化会是很有趣的。自恋移情的性欲化版本会发生在两种情形:(a)分析早期,通常是治疗前原本就存在的性错乱(perverse)倾向的直接延续[此处特别值得参阅第三章A先生的案例,对理想化的双亲影像,以及夸大自体的另我(alter-ego)或者孪生变异(twinship variant)的性欲化有广泛的讨论];或(b)在自恋人格障碍分析的终止期恶化中稍纵即逝的出现(见第七章)。


此处并不适合完整地回顾形成精神病中幻觉与妄想的精神分析理论。然而,在我们目前所用的思考框架中必须强调的是,幻觉与妄想是在夸大自体及理想化的双亲影像解组以后才建立起来的。在精神病中,这些结构被摧毁,但其断裂的碎片被次发地重组成为妄想(见Tausk1919Ophuijsen1920),然后由精神中剩余的整合功能加以合理化。在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中,若发生最严重的退行摆荡,结果是我们有时会遭遇像是精神病的妄想和幻觉的现象。例如,当E先生在治疗早期面临一次即将到来的与分析师的分离,在这样的压力下,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脸变成了母亲的脸。然而,和精神病不同,这些幻觉与妄想不是个案为了逃避其身体—心灵—自体(body-mind-self)长期崩解的不堪忍受的体验,而去建立一些稳定的病态结构,然后再由这些病态结构所经营出来的。它们是回应发生在治疗中的特定自恋移情的特定障碍,因而在自恋结构刚开始产生部分而暂时崩溃的时刻,稍纵即逝地产生。

在造成发展停滞,或构成自恋人格障碍的核心的特定固着与退行倾向方面,特定环境因素(例如双亲的人格、某些创伤的外在事件)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本研究稍后将会对这些角色进行评估。然而,此时若从起源学取向做个短评,也许有助于巩固某些概念基础,以便在精神病及边缘状态与自恋人格障碍之间做出区分。从起源学的观点,我们势必会假设:在精神病里,双亲的人格(以及许多其他的环境因素)合并遗传因素,共同阻挠了核心统整自体与核心理想化自体—客体在适当的时候形成。于是,到年龄较长时才建立起来的自恋结构必须被视为中空的,因此是脆弱而易碎的。在这些条件下(即一个有精神病倾向的人格),自恋伤害(narcissistic injuries)可能会引发一次退行的动作,此一退行动作倾向于超过古老的自恋阶段(超过统整的夸大自体或统整的理想化双亲影像的古老形式),而走到(自体性欲)崩解的阶段。

——————————

<1> 精神病的后设心理学的最近研究参见Arlow和Brenner(1964)。不同于此处的理论,这些作者相信,只要我们将精神病个案的症状与行为障碍解释为其冲突与防御的延伸,亦即基本上放在移情神经症的后设心理学中解释,精神病(因此,同时也暗示自恋人格障碍)可以被充分地阐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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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1 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1章 导论(3)

在此将插入两则对前面陈述的申论,即关于前精神病(prepsychotic)(或者说有精神病倾向的)人格的(a)动力影响与(b)起源学的背景。前者的重要性主要在临床上,而后者则有较大的理论上的兴趣。


人格中的基本自恋结构的特定缺陷所导致的动力结果的第一个修正,是一种特别的防御形式,以抵御源自其核心缺陷的那种危险退行倾向,这种防御的通常结果是导致被称为分裂样人格(schizoidpersonality)的状况。这种防御组织(应该包含于边缘状态中),特别常见于那些具有发展出精神病的基本病理倾向的人格;然而,它并不会在可分析的自恋人格障碍个案身上见到。类精神分裂防御组织的来源在于一个人不仅(前)意识地察觉到其自恋的脆弱性,同时也特定地察觉到一次自恋伤害可能具有引发一场无可控制的退行的危险,而这场退行将会把他不可逆地拉到超过核心、统整的自恋构造的阶段。于是这种人学会了让自己与别人疏远,以避免自己暴露于自恋伤害的特定危险中。


与前述的解释相反,也许有人会宣称:这种个体从人际亲近中退却,是由于他们没有能力去爱,而退却的动机来自他们坚信将会遭到不神入的、冷酷的或敌视的对待。然而,这一假设是不正确的。许多试图将自己与他人的牵涉减至最低的类精神分裂个案,其实有能力与人做有意义的接触,也并不会一律都怀疑别人对他有恶意。他们的疏远只是对其自恋的脆弱性与退行倾向正确评估的自然结果。基于这个理由,心理治疗师务必了解:这种人之所以会将他们相当程度的力比多资源集中在很少与人接触的职业或娱乐上(如美学领域的兴趣与工作或抽象而理论性主题的研究),乃是基于他们对自己的资产与弱点的正确评估。因此治疗师不应该像一头公牛闯入一个有价值、或许富有创造力的个人的精致的精神平衡的瓷器店中,而应将注意力集中于防御结构的不完美,和力比多在工作、兴趣及人际关系方面的现有分配过程的瑕疵,以及个案的退行倾向的核心精神病理。关于最后一点,治疗的焦点起初应该是对个案在微小的自恋伤害时会有的轻微情绪退却,做小心谨慎而从容不迫的探究。然而,之后对相关起源脉络的重构补充了对个案此时此地的脆弱性的探索,将给个案的自我进一步的帮助,以便在人格的这个重要区段(crucial sector)可以努力获得更好的掌控。


因此,就如我们将会简短讨论的,精神病的结构决定了治疗的策略,同时,一般而言,适合类精神分裂个案的治疗不是精神分析,而是一种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治疗。依我的观点,作为一种心理治疗,精神分析既不应以治疗师在治疗情境中应用精神分析的理论来界定,也不应以治疗师提供能增加个案掌控的领悟(insight)及解释来界定——即使包括起源学的领悟及解释。虽然所有这些特征都是精神分析治疗的一部分,但有些其他的东西必须加入,才能产生其精髓本质:被分析者人格的致病核心在治疗情境中激活,而对分析师产生特定的移情,然后在修通的过程中逐渐化解,因而让个案的自我得以获致掌控此特定领域的能力。然而,如果移情的退行会导致自体严重的崩解,亦即退行到慢性的前自恋(prenarcissistic)阶段,在其中甚至(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中所特有的)与治疗师的自恋联结(narcissisticbond)都被摧毁了,那么这样的过程不应该让它开始。由于这种不幸发展的危险确实存在于分裂样人格的动机核心当中,此处适当的治疗不是精神分析本身,而是一种娴熟于精神分析、但不需要启动自体崩解的退行的领悟治疗(这些治疗的问题在本章最后会从另一个不同的观点再讨论一次)。


接下来是对前面所提的动力—起源的命题的第二点阐述。就我们正在做的,对精神病与自恋人格障碍的比较而言,这一阐述比去了解分裂样人格的疏离态度的功能,具有更特定的关联;在此我们关切的是,在常见于精神病的、自体崩解的倾向中,以及在自恋人格障碍的、维系自体统整的倾向中,先天遗传因素所扮演的角色。当然,关于遗传因素的相对重要性,基于精神分析的体验,我们无法说出任何确定的话。但在我们重构了个案的早年环境,尤其包括重构了其父母的精神病理之后,有时似乎会得到一个无可避免的结论:个案应该比他实际上的困扰更严重。换言之,这种例子会让我们假设存在着某些先天的因素,尽管儿童在早期发展的决定性阶段曾暴露于灾难性的创伤下,这些先天因素却维系了古老夸大自体及理想化的双亲影像的统整性。讨论至此,我们不由得会想起安娜·弗洛伊德与苏菲亚·丹(Sophie Dann,1951)的那篇著名报告。研究中那些儿童实际的病理,与根据其极端创伤性的早年体验(集中营)推估应该会有的严重病理有很大的悬殊。


在本书所提及的个案中,E先生也有类似的情形。若根据其创伤性的早年环境来判断,他似乎应该罹患更严重的困扰,但他实际上却只罹患可分析的人格障碍。他曾经是个“保温箱的早产婴儿”,与母亲分开达数月之久。他的母亲患有恶性高血压,在他被带回家后,她从未对这个孩子有过任何亲近的感情。他似乎从来不曾被任何人抱过,因为大家都认定他很脆弱。他也被他的父亲拒绝,从未成为家里的一分子。然而,尽管情况如此凶险,这位个案的精神组织却未产生精神病,在分析中,其统整自体向着崩溃摆荡的情形只是暂时性且可处理的。例如,他似乎在生命早期就能够将他对触觉刺激的需求转换到视觉方面。至少,视觉刺激当时似乎足以支持一个自体的核心,让这个自体大致可以维系其统整,或在暂时崩解之后,至少可以让自己迅速复原。


在此我想稍微谈一下罹患自恋方面的人格障碍个案呈现的症状学,尤其是有关(可分析的)自恋人格障碍与精神病和边缘状态的比较。自恋人格障碍有哪些症状表现,让分析师能够将它与精神病和边缘状态区别开呢?前面曾提过我在这个领域的取向大致上不同于传统医学的目的,即借由一群反复发生的症状表现而认定一个疾病实体,并由此做出临床诊断。但由于前面我已经先从后设心理学的角度对基本的精神病理作勾勒概要,因此本书所讨论的各种疾患的症状学不只是从其外在表现去看,同时也要就其重要性来检视。


自恋人格障碍个案的症状(精神病在某些时期以及某些类型的边缘状态亦然)常常是很难定义的,而且个案通常无法把焦点放在症状的基本层面,但他却能够辨识并描述次发的困扰(诸如工作效能不佳,或从事性错乱活动的倾向)。个案起初的抱怨会如此模糊不清,也许和其有困扰的结构(自体)与自我的自体观察(self-observing)功能所在的位置很靠近有关[关于这点,参见弗洛伊德在1912年7月4日的书信中给宾斯万格(Binswanger)的意见(Binswanger,1956,p44f.)],就如同眼睛观察不到它自己本身。


然而,尽管起初呈现的症状如此模糊不清,随着精神分析的进展,尤其是当任何一种形态的自恋移情发生时,最重要的症状特征通常能够看得愈来愈清楚。个案会描述隐微地体验到、却普遍存在的空虚与抑郁的感受。然而,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大不相同的是,一旦自恋移情建立起来,这些空虚与抑郁的感受就缓解了;但当与分析师的关系出现困扰时,这些感受又会变得强烈起来。至少有些时候,尤其是当自恋移情出现裂痕时,个案会试图让分析师知道,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真实的,或至少是觉得他的情绪变钝了;他也许会追加说他对工作没有热忱,而由于缺乏驱动力,他找一些例行的公事来维持自己走下去。这些抱怨以及他许多其他类型的不适,表示的是自我的枯竭(ego`s depletion),因为自我必须保卫自己以抵抗古老夸大自体不切实际的要求,或抵抗对于一个能提高自尊的强大外力的强烈渴望,以及对自恋领域的其他形式的情绪支撑的渴望。


然而,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的类似现象不大相同的是,此处这些症状并未稳固地建立。虽然在持续进行的分析架构中我们可以轻易找到正确无误的证据支持个案症状是暂时性的,这样的证据也可以从个案在分析之外及分析开始前的反应找到,也就是可以从仔细聚焦详审个案的过去史而找到。例如,原本普遍存在的疑病想法可能会突然消失无踪,而且(通常是由于接受到外界的称赞,或受惠于环境对他的兴趣)个案会觉得突然活了过来,突然很快乐,至少维持了一阵子,觉得有驱动力,而且有一种深刻而活泼地参与这个世界的感觉。然而,这些向上的摆荡通常是很短暂的。它们常会变成不舒服的兴奋地原因;它们引发焦虑,而很快随之而来的又是慢性的迟钝感和被动感,不论这些感觉是直接体验到的,或隐匿在长时间的机械性活动后面。更进一步而言,通常不难(至少对分析师而言)辨识出其中存在很大的自恋脆弱性。除了前面提到的焦虑的兴奋外,这种自恋得脆弱性导致个案升高的乐趣很快就再度隐没,而增加的行动活力也无法维持长久。一个挫折、期待的赞许落空、环境对个案缺乏吸引力,诸如此类,很快就又让个案回到先前枯竭的状态。


前面我们概述了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病理,以及伴随这些疾患的基本精神病理的某些临床特征。我们描绘这个轮廓的方式,主要是借着比较自恋人格障碍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亦即借着对比这两类精神疾患的精神病理,以及比较它们的临床表现。<1>

——————————

<1> 之前的讨论焦点主要是放在鉴别可分析的自恋人格障碍,与(不可分析的)精神分裂病类的精神病,尤其是隐藏式的精神病,即所谓“边缘型个案”。在此我们不会对可分析的自恋人格障碍与(不可分析的)躁郁症类的精神病做详细的鉴别比较,尽管在自恋人格障碍的精神分析中某些摆荡的确可以当作躁郁症的较轻微而稍纵即逝的复制品来看待及研究。但再说一次,正如在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的比较中普遍的状况,个案维系一个自恋移情的能力乃是与以下事实相关:他的古老表现癖及夸大,大部分仍与其统整的夸大自体的整体结构整合在一起,而同样,对被夸大的过渡自体—客体的古老全能感,大部分仍与统整的理想化双亲影像的整体结构整合在一起。于是,因治疗的移情的起伏变化而产生的、由轻躁症的兴奋到抑郁情感的摆荡只是暂时的,而先前的自恋平衡可以迅速重新建立。然而,在躁郁症的情形下,那两种基本的自恋结构并未建立得足够稳固,因而在各种创伤的冲击下就容易溃散。然后它们变成无法维持古老的灌注:于是夸大自体的表现癖及夸大开始淹没自我(躁症),而理想化双亲影像全能的攻击则摧毁个案现实的自尊(抑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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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1 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1章 导论(4)

然而,我所关切的那些个案带给我们的诊断难题,不仅是对精神病而已,同时也关系着精神病理状态光谱的另一端——移情神经症。我们必须承认,因为临床情况的复杂性,最初往往不易决定某一特定个案是否该被视为落在自恋性障碍的范围内。在古典移情神经症中可见到自恋特征;相反,在自恋性障碍中——无论是严重神经病或较轻的自恋人格障碍——也会见到显现移情神经症特征的特定机转。


混合形态的精神病理的错综复杂,以及其所导致的诊断分类上的问题将会在后面讨论(例如第七章)。然而,在此必须强调,虽然临床上移情神经症与自恋性障碍有许多共通的特征,但这两类精神疾患本质的致病结构,以及由此呈现出来的重要症状表现却是不同的。它们的差异可由以下的事实表达。


在不复杂的(uncomplicated)移情神经症个案,其精神病理主要并不是发生在自体,也不是古老自恋的自体—客体。核心的精神病理乃是在(乱伦的)力比多渴求及攻击渴求方面的结构冲突,这些渴求是源自一个界限清楚而统整的自体,而指向基本上已经与自体完全分化的儿童期客体。<1> 另一方面,自恋人格障碍的主要精神病理则是关于自体与古老的自恋客体。这些自恋构造与自恋领域的精神病理的因果关系有以下两方面的关联:(1)它们可能被灌注得不足,以致易陷于暂时的崩解;(2)即使它们被灌注得足够或过度,因而保有其统整性,但它们并未与人格的其他部分整合,因而成熟的自体与成熟人格的其他层面无法享有充分或可靠的自恋投资。


对于不复杂的移情神经症个案,当被禁止的(乱伦—俄狄浦斯的或前俄狄浦斯的)客体—本能渴求冲破防线,威胁到自我,自我对它所处的危险就会产生焦虑的反应。自我所体验到的危险也许是遭受身体惩罚的威胁,或是情绪或身体抛弃的威胁[即阉割焦虑、害怕丧失客体的爱、或害怕丧失客体(Freud,1926)]。另一方面,在自恋人格障碍,自我的焦虑主要是关系着它察觉到成熟自体的脆弱性;自我面对的危险若非关于自体的暂时崩解,就是关于自我领域被以下两者之一侵入:古老形态的、结合主体的夸大或古老的、被自恋扩大的自体—客体。因此,不适的主要来源在于精神无法调节自尊并将它维持在正常的水平;而与此主要的心理缺陷相关,人格的特定(致病)体验乃是存在于自恋领域中,而且落在一条光谱上。光谱的一端是焦虑的夸大与兴奋,另一端则是轻微的尴尬、害羞及难为情,或严重的羞耻感、疑病及抑郁。

除了前述特定的精神不适,那些主要精神病理在于自恋人格障碍领域的个案,似乎也会遭受害怕丧失客体、害怕丧失客体的爱,及阉割焦虑的威胁。我们可以进一步——并且有一定程度的正当性——这样说:虽然移情神经症不适的首要来源是阉割焦虑,其次是害怕丧失客体的爱,最后才是害怕丧失客体(以发生的频率及重要性而言),但在自恋人格障碍的顺序是颠倒的;即害怕丧失客体在频率及重要性上都排第一,而阉割焦虑则在最后。


这样的比较陈述虽然是对的,却不完整而太表浅。我们说在自恋性障碍的主要体验是:(1)羞耻感,(2)丧失客体的爱,(3)丧失客体,而在移情神经症的主要体验是:(a)罪恶感,(b)阉割焦虑,这并非只是一种诊断上之所以不能进一步解释的心理指述,而是以下基本事实的直接结果:在自恋性障碍的精神病理中扮演主要角色的自体—客体,并不等于在转移神经症中的客体。自恋人格障碍中的客体是古老的、自恋地灌注(力比多)的,以及前结构的(prestructural)(参见第二章)。因此,不论他们是否威胁要惩罚、撤回他们的爱或让个案面临他们暂时的不在或永久地消失——结果都是一种自恋的失衡或缺陷,因为个案早就以种种方式与他们交缠在一起,个案的自体统整性与自尊的维系<2>,以及对引导目标的理想能提供有报酬的关系的维系,都必须依赖他们的存在、肯定赞同,或其他形式的自恋支撑。至于移情神经症,类似的心理事件则导致害怕遭受一个灌注以客体—本能能量的客体(即一个被体验为分离而独立的客体)的惩罚,或导致对于自己的爱不能得到回应的紧张,或导致可能将要孤单盼望一个不在的客体,诸如此类的结果——只会有次发的自尊低落。


前面这些考虑如何协助我们评估个案呈现的抱怨呢?换言之,我们起初要怎样建立一个精神分析的诊断,以便调整我们的精神分析策略(我们的诠释方向),以应对特定心理困扰的需要呢?我们要如何辨识某个个案的困扰是在自恋人格障碍的领域,而非一般移情神经症的领域呢?


前述关于自恋人格障碍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如何区分的那种取向,同样也适用于此处:即区别主要是基于分析师对其中主要精神病理的后设心理学的了解,而非基于表面的症状表现的检视。


当然,特定精神神经症的抑制(psychoneuroticinhibitions)及症状(恐惧症状、强迫思想、强迫行为、歇斯底里症状表现)的存在,可能指向移情神经症,而一些隐微模糊的症状,如隐隐的抑郁情感、工作方面缺乏热忱和驱动力、人际体验的麻木无趣、对自己的身体或心智状态感到不自在,以及多种性错乱倾向等症状,则会指向自恋性障碍的范畴。然而,这些明显的症状并非可靠的指引。有时在缺乏驱动力或热忱的模糊症状背后,分析师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会发现一个清楚而特定的禁抑或恐惧症状;更常见的情况是,虽然个案最初抱怨的是特定的禁抑、看来似乎界限清楚地焦虑,以及其他仿佛属于移情神经症的困扰,分析师后来却发现存在着广泛的自恋脆弱性、自尊或自尊调节上的特定缺陷,或在个案的理想系统上有广泛的困扰。


必须再次强调,对于“是否要以精神分析治疗一位个案”这个极为重要的诊断问题,自恋人格障碍呈现的明显症状表现并非解答的可靠指引。然而,有些自恋人格个案的精神病理确实表现为比较特定而精彩的症候群,因此在表达了我的警告后——以及再次强调了对此诊断问题的唯一可靠解答前——我将列举在这些个案身上见到的某些症候群。在这类例子中,个案可能会抱怨下述不适,以及呈现下述病理特征:(1)在性的方面——性错乱的幻想、缺乏性趣;(2)在社会方面——工作抑制、无法形成及维系有意义的关系、从事叛逆偏差的活动;(3)在显现其人格特征方面——缺乏幽默感、对他人的需求与感受缺乏神入、缺乏均衡感、容易产生无法控制的暴怒、病态的撒谎;(4)在身心症方面——对身心健康有疑病的先入之见、各器官系统的生长困扰。


虽然这些抱怨与症候群确实常发生在自恋人格障碍的个案身上,而且虽然基于对个案的这些抱怨的审视,有经验的分析师也许会强烈怀疑潜在的自恋人格障碍,但决定性的诊断标准不应该立基于对呈现的症状或甚至生活史的评估,而应该立基于自动发展出来的移情本质。由于本书完全是在探讨在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中被调动起来的特定移情(或类似移情的结构),前面的陈述直接带领我们进入此一探讨的核心。


然而,在此必须提出两个相关的问题。移情在自恋人格的精神分析治疗,真的有发展出来吗?如果真的有,这种移情的本质是什么?要规定及检视自恋人格障碍中的移情,会让我们碰到许多基本的理论性议题,这些议题超乎复杂临床状况所致的不确定。如果我们假定在自恋性障碍中有移情存在,我们可以用下列问题的形式来摘述相关问题:什么是移情的概念?在对自恋结构及其于精神分析治疗中的调动做理论的综合论述时使用移情的概念,是否与我们对移情神经症做类似综合论述时使用这个概念同样适当呢?


根据弗洛伊德早期的、后设心理学上精准的定义(1900),移情意味着被压抑的、婴儿化的、客体—力比多<3>冲动与关于现在客体的(前)意识渴望的混合物。循此理论脉络,临床的移情可以理解为下述普遍机转的特定例子:被分析者对分析师的态度,会成为被压抑的、婴儿化的、客体导向欲求的携带者。这类移情(即定义为客体导向的被压抑的渴求,混合前意识的愿望及态度)会发生在自恋性障碍(并且在治疗中被调动起来),但它们是发生于人格中并未参与特定自恋退行的部分。然后,在当前的情况下,对那些产生自恋退行或固着而又表现出精神神经症特征的被分析者,我们关切的并非是他们人格的那个部分,而是下列问题:(1)自恋结构本身(例如对自体的古老意向)发生的状态,是否至少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移情神经症中压抑的状态?(2)它们是否会与人格的前意识态度混合,类似存在于移情神经症中的动力与结构状况?

————————————

<1> 关于古老自体—客体(精神结构的一个前驱物)、精神结构,以及真实客体的区分,参见第二章。

<2> 不妨这样说,在某些例子里,造成个案自尊低落的并非是丧失客体的爱,而是丧失客体的赞赏。

<3> 当然,当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第二章为移情做后设心理学的定义时,他尚未综合论述自恋的概念,所以自恋本能的投资(narcissistic instinctual investments)当然也还未论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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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2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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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3 07:28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1章 导论(5)

到目前为止,我已指出我们所遭遇问题的理论架构,现在我要先将综合论述移情概念的临床及理论意义时的各种错综复杂之处搁在一边<1>,转而对发生在自恋性障碍并且在其精神分析中被调动起来的移情(或者有的人偏好说是类似移情的结构),做一个比较临床而体验导向的分类。我先简短地摘述这种分类,那是我在先前的一篇论文(1966a)中提出的。


原发性自恋(primarynarcissism)的平衡被母性照顾的无可避免的缺点所扰乱,但儿童会将原先的完美代之以(a)建立一个夸大而具表现癖的自体影像——夸大自体;以及(b)将原先的完美交付给一个受仰慕的、全能的(过渡的)自体—客体——理想化的双亲影像。


“夸大”及“表现癖”这两个术语泛指的是一群现象,从儿童唯我的世界观及他被夸奖时无所掩饰的愉悦,以及从偏执狂患者(paranoiac)重大的妄想及成年性错乱患者粗鄙的性行为,到成年人对自己的功能执行,及对自己的成就之最轻微、最目标抑制的(aiminhibited)并且非色欲的(nonerotic)满足。自从弗洛伊德(1921)以“比较重要的意义上(a potiori),以及由于它们的起源”(p.91)<2>为由,而将所有的力比多驱力元素都称为性的(sexual)驱力,之后在精神分析中已有一种被广为接受的做法,即对一群或一系列在发展上、起源学上,及动力上有关联的现象,采用其中最显著或界限显现最清楚的名称,来当做这整群或整个系列的术语。必须承认,将各种不同的现象具有起源及动力上的单一性的事实,作为单一的命名与概念形成的基础,这样做并非毫无危险。例如,哈特曼(Hartmann,1960)曾对这方面的滥用提出警告,并将导致这种滥用的逻辑谬误称为“起源学的谬误”。但在另一方面,断言一群看似不同的现象具有深层起源学及精神动力上的单一性,因而将其包含在同一术语之下,例如,以比较重要的意义的方式命名,在有些时候是极为重要的。如此一个“起源学的”术语,能够最有力地从我们心里唤起正确的意义。此外,它会调动内在与社会性的阻抗,而矛盾的是,这些阻抗必须(恰到好处地)牵涉在此概念领域中——尤其是处理一门复杂心理状态的科学时。然而,唯有通过逐渐克服那恰到好处地调动起来的情绪阻抗,新观念的接受最终才能实现。


从现在开始,在本书中将使用“夸大自体”(grandioseself)一词[而非先前使用的“自恋自体”(narcissistic self)]来指称那个夸大及表现癖的结构,而它的对应物则是“理想化的双亲影像”(idealized parent imago)。一般而言,由于自体是被灌注以自恋力比多的,因此“自恋自体”一词或许有理由被认为是套套逻辑(tautology)。然而,我对“夸大自体”一词的偏好却是由于它比“自恋自体”一词有更大的唤醒力量,我主要并非在理论的基础上放弃后者的使用。在我一般的看法中,自恋并非由本能投资的标的(即标的是在主体自己或他人)所定义,而是由本能负载的本质或性质所定义。例如,幼童以自恋的灌注(力比多)投资于他人,于是他以自恋的方式体验他们,亦即将他们体验为自体—客体。于是,期待对此种(自体—客体)他人的控制,就比较近似成人期待对自己身体和心灵的控制的概念,而比较不像成人期待对他人的控制的概念。主体会不会有时对自己投资以客体—本能的灌注——就如同在自伤行为中是投资以未中和的(unneutralized)攻击本能,或在精神分裂个案的自体疏远体验中是投资以客体—力比多的灌注?此研究中将不会讨论这个问题。然而,在许多自体观察的行动中,主体以已中和的(neutralized)客体—力比多的注意力灌注(objectlibidinal attention cathexes)对主体做一定程度的投资,这当然是有的。


比术语问题更实质的,是关于主要自恋构造的发展及动力的地位问题。两个基本的自恋构造为了要用来保存一部分最初体验到的自恋完美的主要机转(“我是完美的”及“你是完美的,但我是你的一部分”),当然是正好相反的。<3>然而,它们从一开始就同时并存,而且它们个别且大都独立的发展路线可被分别细查。在最适宜的发展条件下,古老夸大自体的表现癖及夸大逐渐被驯服,而整个结构最终被整合入成人的人格中,并且供应本能的能源给我们自我同调的(egosyntonic)企图心与目的、对自身活动的享受,以及自尊的重要层面。而在类似的有利情形下,理想化的双亲影像同样也被整合入成人的人格中。它被内射(introjected)为我们的理想化的超我,借着向我们提出它的理想引导,成为我们精神组织的一项重要组成(对此过程更确实的讨论,参见第二章)。然而,如果儿童遭遇严重的自恋创伤,则夸大自体未能融入适切的自我内容中,而是以其未改变的形态被保留下来,并且奋力追求其古老目的的实现。而如果儿童在他仰慕的成人上体验到创伤性的失望,则同样的,理想化的双亲影像也是以其未改变的形态被保留下来,并未转化为张力调节的(tension-regulating)精神结构,未能成为可及的内射物的状态<4>,而始终仍是一个古老的、过渡的自体—客体,是维系自恋恒定(narcissistic homeostasis)所需的。


以上摘要勾画出两个基本的自恋构造,本书依循的主要思考路线乃是遵照这两个基本自恋构造的概念化而组织的。因此,以下四个主题构成此一研究的要旨:(1)由理想化的双亲影像在治疗里被调动而发生的移情[称为“理想化移情”(idealizing transference)];(2)由夸大自体被调动而发生的移情[为了详尽起见,称为“镜像移情”(mirror transference)];(3)当个案的理想化双亲影像被调动为移情时,分析师的反应(reactions)[包括其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s)];以及(4)当个案的夸大自体被调动时分析师的反应。

——————————————

<1> 对这些问题的理论层面的讨论,参见Kohut(1959)、Kohut和Seitz(1963)。关于这些理论考虑的临床应用的讨论参见第九章,特别是K先生的案例。

<2> 不太容易界定当弗洛伊德在解释为何他将所有的力比多力量都称为性的力量时,a potiori 一词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在potiori这个字所具有的许多意义中,前述脉络底下最适切的可能是“比较重要”之意。换言之,弗洛伊德所以将“性的”这个术语不仅用于生殖器性欲,还用于前生殖期的驱力元素(生殖性欲的前驱物),是因为生殖器性欲是这群相关联现象中比较重要的(也是较为人所知的)。

<3> 几乎无须强调,最初这些过程是前语言的(preverbal)及前概念的(preconceptual),而如上述的典型例句只能以唤起的意义来理解,就如弗洛伊德关于偏执狂的主要机转所做的著名陈述(1911,pp.63ff.)。对于决定自恋的两条主要发展路线的主要机转的描述,只能是后设心理学的描述。尽管如此,这样说或许是有益的:夸大自体(某种程度上对应于弗洛伊德所说的纯化的享乐自我(purified pleasure ego,1915a),类似成人体验中诸如国家与种族的傲慢与偏见等体验(一切好的都是“内部的”,而一切坏而邪恶的则都归于“外面的人”),至于与理想化双亲影像的关系,则或许类似于虔诚的信徒与其上帝的关系(包含神秘的融合)。

<4> 关于此点参见第二章对“转变内化作用”(transmuting internalization)的讨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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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3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1章 导论(6)

然而,在对特定的自恋移情做详细而系统的讨论之前,此刻我仍须追加一些比较一般性的评介,同时简要地介绍某些临床与理论的主题。


首先且让我肯定地表明我来自临床观察的信念:假若分析师能表现出适当地注意、但不强求且非干涉的行为(亦即分析师的分析取向的态度),则(1)在自恋人格障碍中会开启一个朝向特定的治疗式退行的移动;(2)相对应的一个特定的类移情的情况会自行建立<1>,那是由潜意识的自恋结构(理想化的双亲影像和夸大自体)与分析师的特定精神表象(psychic representation)混合而成的,而分析师的此种精神表象则是(在前述退行的移动中)被扯进那些在治疗中激活的、自恋灌注的结构。


就如前面指出的,最深远的退行是导致身体—心灵—自体,及其功能的一些隔离崩解碎片的体验被激活,以及古老自恋灌注客体的瓦解与失落。此“崩解自体阶段”<2>对应的发展阶段是弗洛伊德(1914)所称的“自体性欲阶段”(另参阅Nagera,1964)。人格中未参与退行的部分会设法处理核心的崩解。例如,个案可能会试图对自己解释崩解的体验(疑病的忧思),并且会设法用一些字眼来描述那种体验[疑病的抱怨(Glover,1939)]。精神的健康部分也能够与治疗师建立治疗的联结(therapeutic bond),因此有可能创造一个可工作的治疗关系。然而,退行的核心部分亦即古老的夸大自体的崩解碎片,以及古老的理想化客体的崩解碎片,本质上却是超出个案精神的健康部分所能触及的范围。换言之,虽然个案体验到退行在精神的周围部分造成的作用,但崩解的身体—心灵—自体与自体—客体的体验却是无法在心理上阐述的。<3>


此处极为重要的是以下事实:此病理的中心部分无法与前意识的思想内容,包括治疗师的感知,形成稳定的混合物,亦即此病理的中心部分无法被用来形成移情。因此,虽然这类个案还是有可能经由心理治疗的支持(包括给予领悟)得到帮助,但分析的情境却不可能建立,亦即其病理本身的中心部分无法与治疗的(前意识)表象形成可工作的移情混合物。事实上,在这些病理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是,心理治疗师要与个案精神病理的核心保持清楚的分化——如果他不能做到此种分隔而被拉进个案的妄想中的话,他便丧失与个案精神的其他健康部分的联结,于是也就丧失他的治疗力矩(leverage)。因此,与心理治疗师维持一个现实而友好的关系,在精神病与边缘状态的治疗极为重要,强调当前对所谓“治疗联盟(therapeutic alliance)”或“工作联盟”(working alliance)的重要性(Zetzel,1956;Greenson,1965,1967),对这些个案而言是完全正确的。


然而,相对于普遍见于精神病及边缘状态的情况,在移情神经症与自恋人格障碍的分析中发生的治疗动机的困扰,一般而言,不是来自分析师与个案间那种现实连结的断裂,而需要分析师去主动修补——例如,异常温暖的行为(参阅Jacobson,1967)。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那种困难是某客体—本能的或自恋移情的表现,这些移情若成为阻抗,需要通过提供领悟的诠释,以便将其置于个案增加的自我控制之下。因此,依我的看法,在这些精神病里的分析中,若将个案与分析师非特定且非移情的信赖融洽关系(rapport)放在首要地位是错误的。这样的错误是由于没有足够的体会,在不可分析的疾患(精神病与边缘状态)与可分析的精神病理形态(移情神经症与自恋人格障碍)之间,存在着可在后设心理学上界定的差别。


古老自恋投资的移情的入侵,伴随其对分析师独特的要求与期待,可能会被误以为是目前与分析师的现实关系的成分。如此的看法将会合理地导致为了达到矫正性的情绪体验(corrective emotional experience)而满足其愿望的治疗行为,也会导致说服、训诫以及教育的方式。在自我功能上,如此续发造成的治疗式改变,将是植基于一种移情联结的建立,或植基于对治疗师的大量认同(massive identification)。然而,这些改变预先阻止了古老自恋结构完全重新激活为移情的可能性,也就预先阻止了以下这种心理转化的可能性:即原先束缚于古老目标的能量被释放,而可为成熟人格所取用。


相对于精神病与边缘状态,自恋人格障碍的主要精神病理乃是有关属于“自恋期”[根据弗洛伊德的综合论述(1914),亦即属于自体性欲期之后的那个心理发展步骤]的自恋结构,它们是可以在心理上详细说明的、统整的,并且或多或少算是稳定的结构。我将概括地称此阶段为“统整自体期”(stage of the cohesive self)。在精神病及边缘状态,身体—心灵—自体及自体—客体的崩解排除了其病理的中心部分发展为移情的可能性。然而在自恋型人格障碍中,在治疗中激活那种特定的、可在心理上阐述的、统整的自恋结构却正是分析过程的中心。自恋的“客体”(理想化双亲影像)与自恋的“主体”(夸大自体)是相当稳定的结构,它们被灌注以自恋力比多(理想化的力比多;夸大—表现癖的力比多),并且可与(以自恋的方式感知到的)分析师的心理表象形成相当稳定的混合物。因此,对一个客体某种程度的灌注的恒定性。然而,此种自恋移情混合物的相对稳定性,是要在人格中的致病自恋领域执行分析任务(修通的系统化过程)的先决条件。


在随后的讨论中,务必谨记:夸大自体(及其移情激活)和理想化的双亲影像(及其与分析师的心理表象的治疗式混合),都不具有完整精神分析意义下的客体的地位,因为灌注这两个结构都是以自恋力比多灌注的。以社会心理学的概念构架来看,或在一较有限的范围内以纯粹感知和认知的概念架构来看,这些自恋移情必须被视为客体关系;然而,从深度心理学的观点,也就是将力比多灌注的本质(而这接着又强烈影响对自恋客体的感知,以及其认知上的经营,例如,被分析者对自恋客体的期待)考虑进去的话,客体却是以自恋的方式被体验到的。如前所述,举例而言,期待对自恋灌注(力比多)的主体的那种控制,比较近似于成人对他自己所有的,以及他对自己的身体心灵所期待的那种控制的概念,而比较不像成人对他人,及对他人控制的那种体验(这种控制通常导致一个结果,即像这种自恋“爱”的客体,会觉得受到主体的期待与要求的压迫及奴役)。因此,对内在体验的详审让我们可以区分夸大自体与理想化的双亲影像间,相较的自体与客体状态:前者具有主体的性质,后者则是古老的(过渡的<4>)自体—客体,灌注以一种过渡形态的自恋的(即理想化的)力比多。然而,在这两种移情中,被分析者的基本心理态度都是以下事实的自然结果:被激活的状态本质上是自恋的。


在理想化的移情中调动起来的结构(理想化的双亲影像),与在镜像移情中调动起来的结构(夸大自体)是相当不同的。然而,鉴于它们都被灌注以自恋本能的能量,所以有很多时候发现它们之间的区别确实有些困难,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接下来的清楚区分,出发点并不仅是为了说明的目的,而是在许多时候此种区分真的是体验上证明确有其事。

——————————————

<1> 这里我先不理会阻止自恋的移情建立的那些阻抗:我会在后面讨论它们。

<2> 若要强调先天向统一(unification)及统整(cohesion)逐渐发展的倾向,那么此处我们或许所说的也是Glover的术语(1943)“自体核心阶段期”(stage of self nueclei)(Gedo and Goldberg,1969)的一种变异。

<3> 最重要的是,当个案试图描述身体—心灵—自体或自体—客体的崩解碎片体验时,他使用负面的用语。例如,他的嘴唇觉得“奇怪”;他的身体变得“陌生”;现在他的想法“怪怪的”等等——全都是在表明一个事实:本质上,那些退行的变化是在个案的心理组织之外。因此,从发展的观点,我们或许可以说这些崩解碎片是前心理的。


<4> 我们应了解,将理想化双亲影像的特性描述为一种过渡的客体,只是一种相对的意义,亦即它是在与夸大自体及其力比多灌注比较之下,才是“过渡的”。说得更精确一点:在从(1)古老自体—客体,经由(2)精神结构,到(3)真实客体的发展顺序中(参阅第二章),理想化双亲影像显然是落在古老自体—客体(精神结构的一种前驱物)的类别中,因为它执行的功能是儿童的精神往后会执行的。换言之,理想化双亲影像依然未被体验为一个独立的客体。然而,相较于夸大自体,由于它是被灌注(力比多)以理想化力比多,却可以被视为具有少量客体特征。然而,就如第四章及第十二章将会讨论的,理想化的力比多也会与完全发展的客体—力比多的渴求混合在一起,而被成熟的心灵用于(虽然是以次要的角色)对真实客体的力比多灌注。温尼科特(Winnicott,1953)在关于儿童对像毯子之类的“过渡客体”的内在态度的著名描述中,他探讨古老客体这个问题所用的观点与我的不同(参阅第八章,对Mahler的综合论述有类似的讨论)。我在后设心理学概念形成,本质上是植基于对自恋人格障碍的成人做精神分析所得的重构与推测。此一程序比起直接探讨儿童所能得知的,似乎足以让我们对此心理体验的意义有更具鉴别力的掌握,因为(a)原本的体验以其不减的活力浮现出来,(b)关于这种体验的口语表达容易多了。因此,这些综合论述涵盖温尼科特及其他人所描述的那些现象(例如,参阅Wulff,1946)。然而,此处的特定综合论述——即论述区别(a)夸大自体与环境的关系,与(b)理想化的双亲影像与环境的关系——的重要性,已超乎描述性的神入的层次;它们是以后设心理学的术语来对这些现象提供一个解释。


(第一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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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3 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1)

第一部分 全能客体的治疗式激活

第二章 理想化移情

治疗式激活全能的客体,即理想化双亲影像[以下将被称为理想化移情(idealizing transference)],在精神分析当中是指精神发展早期两大主题之一的复苏。也就是说,原发性自恋的心理平衡受到扰乱后,精神保住了自恋完美体验中丧失的部分,将之认定为古老、原形的(过渡的)自体-客体,即理想化双亲影像。因为所有的幸福与力量都存在于理想化的客体上,当儿童与此客体分离时,将感到空虚与无力,并且试图维系与此客体持续的结合。


对于早年体验进行精神分析的综合论述既困难又充满危险。神入(empathy)是精神分析式观察的主要工具,而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差异愈大,神入的可靠性就愈低,因此心智发展的早期体验对于我们神入自己的能力(亦即神入我们自己过去心智结构的能力)就更是十足的挑战。所以在某些情况下,我们被迫满足于松散的近似神入,必须避免早期的心理状态受到日后心理状态的诠释误导(以成人观点解释儿童习性主义)(adultomorphism),并须经常满足于借着衍生自机械与物理的模拟词汇表达我们的理解,虽然这些模拟与(神入地)观察到的心理领域未必如我们想要的那么贴近。因此我们极少谈到早期心智发展的心理内涵反而更加注重该时期心智装置常见的普通情况。换言之,我们以张力与解除张力(以及引起这些变化的情况)来描述心理状态,但通常不会试着去辨认出一种古老体验的(观念化)内容(ideational content)。


乍看之下,会让人觉得不得不把先前的情况完全应用在因理想化移情所复苏的心理组合当中(同时也应用在因治疗而重新激活的夸大自体中,这点我们稍后再作讨论);并且由于这种移情是理想化客体始基的初始物(rudimentary beginnings)的重新激活,我们的综合论述无疑应该注意到儿童心智装置的心理状态或情境,而不是我们无法捉摸的早年阶段的观念化内容。


然后,有两种交互情况让我们能够更加理解理想化移情的心理内涵,并且比根据先前的反思所预期的心理内涵,描述得更加详细:(a)在儿童的认知能力足以让他辨识环境中愈来愈多的细节,而且当他的情绪反应特征相对地愈来愈明显、而他运用这些能力去爱(恨)他身边的重要人物渐趋成熟,亦即可以把童年影像投资于客体-本能灌注(力比多),这时候,从古老的(过渡的)理想化自体-客体开始的发展趋势并未消失[1];(b)精神装置倾向于望远镜式的模拟心理体验(telescope analogous psychological experience),结果被分析者可能表示受到古老的(过渡的)自体-客体的影响,这些自体-客体在自恋移情中,通过后来回想与古老体验呼应的模拟体验而重新激活。


幼童的理想化过程,不管是朝向模糊感受到的古老母亲-乳房(archaic mother-breast),或朝向可清楚辨认的俄狄浦斯双亲(oedipal parent),在起源学与动力学上都属于自恋的背景。虽然理想化的灌注(力比多,随着儿童潜伏期的开始)愈来愈呈中性且目标被抑制,它们仍然保有自恋的特性。特别是在儿童早年发展的极盛时期,理想化(此刻与强而有力的客体-本能灌注并存)借由参与建立超我的阶段恰当地内化过程,而在人格的永久结构中留下强烈又长久的烙印,值得注意的是理想化本质上的自恋特质从未改变,即使在他们发展到后期时也是如此。

————————————

[1]我用的客体-本能和自恋力比多这两个词汇指的并不是指本能投资(instinctual investment)的目标;它们指的是共通经历的心理意义的抽象概念。客体被当做此处讨论的移情式关系的基础,而且它被投资以自恋力比多。换句话说(参见第一章),自体有些时候被投资以客体-本能灌注;像是(a)在客观的自我评估时,或是(b)精神分裂症早期的病人看着镜中的自己却觉得像看到陌生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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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3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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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4 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2)

我们无须强调早期的客体灌注(力比多,兼具力比多性与攻击性)对心理发展的重要性,也不必去强调研究它们变迁的价值,因为弗洛伊德的《性学三论》(Three Essays on Theory of Sexuality,1905)中第二次系统化地从事这类研究。然而,基于事实,即使当(正常的)儿童对于与本身分离而又独立的客体有愈来愈多的反应时,我们也不能因此拒绝承认精神的整体架构中持续存在着自恋的部分,更不能因此不去检视它们发展的变迁。亦即前俄狄浦斯期的后期及俄狄浦斯期对于双亲客体的理想化,可被解释为古老理想化的延续——而后来在各个发展阶段中的理想化客体又是古老理想化的承继——不管在儿童对其父母的关系中是否同时出现稳定的客体灌注。


理想化是自恋发展的两条主要途径之一。理想化的自恋力比多不仅在客体关系中与真实的客体力比多混合,而在成熟的客体关系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同时理想化的自恋力比多也是某些包含于创造力的重要社会文化活动中主要的力比多动力来源,再者,它形成备受尊崇的人文心态,我们称之为智慧(Kohut,1966a)。不过我们必须再次强调,双亲影像的理想化部分与双亲影像中灌注以客体力比多的较广区段(sector)的结合,会对阶段恰当的(重新)内化过程形成人格当中两种永久的核心结构产生既强烈又重大的影响,这两种结构如下:(a)精神中和的基本组织,(b)理想化的超我。这两种结构都有自恋本能灌注(力比多)的投资。


在自恋范畴内的这些基本内化过程有些细节值得详加阐释。当儿童把父母理想化时,通过真实的体验(儿童对父母真实本质的认识),理想化的心理组合可以进行更正与修饰,而神入的父母逐渐显露出他们的缺点之后,让前俄狄浦斯期的儿童可以从双亲影像当中撤回部分的理想化力比多,用来建立驱力控制结构(drive-controlling structures)。对于父母的俄狄浦斯大量(但阶段恰当)的失望(当然,一般而言,和儿童同性别的父母在此扮演最重要的角色),最终导致超我的理想化,这是一项发展与成熟的过程,对于人格免于自恋退行的危险具有相当的重要性。


换个方式讲,我们可以说灌注(力比多)以客体力比多(及攻击)的俄狄浦斯客体,经过阶段恰当的内化之后,导致超我的建立,其中超我借着命令与禁令、赞美、谴责与处罚来监督自我,就像过去父母也是拿这些来监督儿童一样[2]。不过,儿童与俄狄浦斯双亲关系中自恋的内化却导致超我的自恋层面,也就是导致超我的理想化。双亲影像的客体灌注(力比多)的部分内化之后,将双亲影像蜕变为超我的内涵与功能;而自恋部分的内化则代表崇高的地位,其内涵及功能与自我互相对应。然而,正是从理想化当中(灌注力比多的自恋本能部分),衍生出超我的价值与标准那种绝对完美的特殊气息;而整体结构的全知全能也是因为部分来自自恋的、理想化的力比多投资[3]。


配合先前的考虑,如果我们研究儿童的精神发展不仅考虑其客体灌注力比多,同时也考虑其自恋区段的变迁,那么我们会进而发现后者依然脆弱,其发展可能受到了干扰或阻碍,持续地超过儿童对其环境的整体看法仍是完全或明显自恋的阶段。如果说自恋的发展流动在此特别着重于理想化双亲影像,那么自恋的趋向在最重要的早年发展当中,即从(a)古老的理想化自体-客体形成阶段,到(b)理想化的俄狄浦斯双亲影像大量重新内化时期,整个过程当中依然保持脆弱。而当理想化的核心超我(idealized nuclear supergo)安全地建立之后,严重脆弱的阶段即告结束。自此,如先前所描述,儿童获得的将中心价值与标准理想化的能力,对人格的自恋维度的精神经济(psychic economy)产生持续有利的影响。

——————————————

[2]我想,就像Sandler(1963)所论述的,“理想自体”(ideal self)也在这个背景下;也就是说,理想自体指的是孩子应当变成的那个样子,父母会支持孩子朝着它迈进,而孩子也接受它。也可参考Lagache的论述(1961)和Nunberg(1932)的说法。

[3]在本书中,我用诸如理想化力比多、理想化灌注、理想化自恋和超我的理想化一些简单的词汇来描述某些复杂的关系;像是在上一段里面,特别是在每一个使用理想化力比多的例子中,肯定地指涉精髓的心理体验的质性。换言之,这个词汇别无其他的指涉,一种外在客体(理想化客体)或一种精神单位(理想化超我)的功能被体验的主观方式;当然,它并无言外之意,指涉完美和全能的形象的客观存在,或体验的主体精神现实以外的精神单位的客观存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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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4 13:15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3)

众所周知,儿童与父母的互动可以影响其客体-本能驱力的驯服,影响自我对驱力的掌控,并影响其超我的驱力-控制(drive-controlling)与驱力-疏通(drive-channeling)的层面,因此本文无须考虑这点。然而,影响儿童自恋发展的模拟情况却值得我们注意——尤其是关于儿童的理想化。经由理想化的自体-客体这条管道,让古老的理想化灌注(力比多)得以修正(驯服、中和及分化);而这项过程的个别结果,当然有一部分是取决于儿童理想化的客体的特定情绪反应。不过,如同一个严谨超我的建立,在某种限度内可能不受父母的真实严厉行为的影响(或者矛盾地,甚至由于父母的慈祥而强化);超我的绝对完美主义倾向(其理想化;其自我理想的范畴)在某种限度内也不受父母行为的影响,并且同样矛盾地,有时可能因为父母非神入的拙于表达而增强,这类非神入的拙于表达会创伤性地挫伤儿童在此阶段上恰当的想要获得赞美的需求(详见第十章关于个案需要获得赞美,而分析师神入失败的回应等讨论)。


虽然儿童俄狄浦斯期和前俄狄浦斯期的客体(在其客体-灌注与自恋的范畴内),对于成人人格的形成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因为它们在日后的驱力倾向与客体选择上留下永久的烙印,它们身为心理结构前驱物的角色至少可以被认为具有一定的重要性。但是一旦核心的心理结构被建立起来(大部分在俄狄浦斯期的末期;但在潜伏期与青春期,精神装置会更加坚定与加强,尤其是建立可靠的理想这方面,并在青少年后期会有决定性的最后步骤),丧失客体,尽管曾经如此具有压倒性的影响,现在却再也不会让人格不完整(例如,在生命的晚期发生突如其来重大的丧失客体事件的结果下)。被建立起来的核心心理结构,可避免人格再度把重要的力比多灌注延伸到新的客体上,并且通常不会伤害到心智装置的基本结构[4]。然而,在生命早期,一直到俄狄浦斯期(包括俄狄浦斯期)遭逢创伤性的剥夺和失去客体(潜伏期与青少年时期中其影响的程度较轻微),以及在这些时期中创伤性的失望,仍然可能严重地干扰精神装置本身的基本结构。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论述的背景中,潜伏期的开端可被视为仍属于俄狄浦斯期。它是幼童精神脆弱易受伤的高峰期的最后一个阶段。这些童年早期精神特别容易受伤的最危险时刻,与一种“发展萌芽之后心理力量的新平衡尚未坚固建立”相呼应(Kohut&Seitz,1963,pp.238f.)。如果我们把这些新结构的脆弱性的原理[哈特曼则强调新取得的功能“在儿童身上显示出高度的可逆性”(Hartmann,1952,p.177)]应用在潜伏期初期的超我上,或应用在价值与标准以及惩罚作用新建立的理想化上,那么在临床体验上看到下列情形并不叫人意外:即使到了潜伏期开始,若对理想化的俄狄浦斯客体极度失望,仍然可能会解除超我以不稳定方式建立的理想化,并可能再度灌注理想化自体-客体的影像,导致重新坚持并寻求外在客体的完美。就像幼童只要知道当他的渴望无法承受时,母亲就会出现,那么他可以忍受第一次跟母亲短暂的分离;同样,如果暂时摆荡在重新灌注以理想化力比多时,完美客体仍然存在,幼童也可以在潜伏期早期放弃外在的理想化。而如同幼童在惧怕可能永远失去母亲时不能忍受任何分离,当理想化客体在潜伏期早期可能永久失落时,超我的理想化也可能在那个阶段再度被放弃。在潜伏期早期精神不寻常的脆弱性,及对于创伤有退行的反应,当然不只是因为当时的功能状态,同样也取决于儿童更早期的创伤体验。

——————————————

[4]此通则之外的让人信服又感人的讨论,详见K.R.Eissler(1963b,1967)。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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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4 13:19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4)

对于早先以至于俄狄浦斯期中,创伤性地丧失理想化双亲影像的特定情形(失去理想化的自体-客体或对其感到失望),其结果是人格特定的自恋维度有所困扰。最恰当的情况是,儿童对于理想化客体逐渐感到失望——或者换个方式说,儿童对于理想化客体的评估愈来愈合乎现实——导致自恋灌注(力比多)从理想化自体-客体影像中撤回,转而将其逐渐地(或者在俄狄浦斯期,是大量但阶段上恰当的)内化,取得永久的心理结构,这种永久的心理结构以精神内在(endopsychically)的方式,继续执行先前理想化的自体-客体已经达成的功能。然而,如果儿童因苦于创伤性地丧失理想化客体,或者对此感到创伤性的(严重且突然的或阶段上不恰当的)失望,恰当的内化过程便无法发生。则儿童不能获得所需的内在结构,他的精神依然固着在古老的自体-客体上,而他的人格将毕生依赖特定的客体,似乎是一种强烈的客体渴求(object hunger)。这些客体之所以受到强烈的追求及依赖,是因为急欲拿他们作为精神结构中失落片段的替代。他们不是客体(就心理上的意义而言),因为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特质而被爱或被仰慕,他们人格中真正的特征,还有他们的作为,都只受到模糊的认识。他们并非被渴望,而是被用来取代童年的心智装置中未曾建立的某个片段的功能。


在自恋的范畴内,与古老的理想化自体-客体之间的关系,过早受到创伤的干扰,和尤其是因之所感受到的创伤性失望,可以广泛地干扰到精神本身维持发展人格自恋平衡的基本能力(或者在受到干扰之后重建的能力)。例如,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变为成瘾的个案。他们所遭受的创伤,最常见的是对母亲感到严重失望,因为她对于孩子的需要表现出有缺陷的神入(或基于其他原因),而没有适当地完成各项功能;提供儿童解除张力的满足等,这些功能是成熟的精神装置本身日后会主导执行(或驱动)的。在理想化自体-客体发展的古老阶段遭受创伤性的失望,将使儿童无法将早年被恰到好处抚慰或睡觉时得到协助的体验逐渐内化。因此这种人会一直固着在古老客体的层面上,例如,在药物的形式中寻觅古老客体的存在。然后,药物并不能取代爱或被爱的客体,也不能取代与客体的关系,反而是心理结构某种缺陷的替代物。


在这些个案接受分析时所发生的特殊退行现象中,被分析者变得对分析师或分析过程的上瘾,而且——虽然就后设心理学而言,在此移情这个名词可能不是完全正确的——我们可以认为在这些精神分析中,类似移情的情境确实是某种古老情境的重现。被分析者重新激活了自己对某种古老的、自恋体验到的自体-客体的需要,而这自体-客体在精神结构形成前是精神装置的特定片段。然而,从追寻的客体(亦即分析师)身上,个案期望在自恋恒定的范畴内实现某些基本功能,这是他本身的精神无法提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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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5 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5)

既然和理想化客体之间的关系发生困扰,那么这些困扰可根据受到重大创伤冲击的发展阶段分为三大类型:


1.和理想化客体之间的关系在极早的阶段就发生困扰,导致全面性的结构脆弱——可能存在缺陷或功能失调的刺激阻碍——因而大大扰乱了精神维持人格基本自恋恒定上的能力。因而个体受到弥漫性的自恋脆弱性的折磨(这项主题将在第三章中进一步讨论)。


2.稍晚但仍属于前俄狄浦斯期,与理想化客体之间的关系发生创伤性的困扰(或特别是所感受到的创伤性失望),可能扰乱精神装置(在前俄狄浦斯期)的驱力-控制、驱力-疏通,以及驱力-中和等基本组织的建立。驱力衍生物和内在及外在的冲突,随时准备重新性欲化(resexualization,通常表现为性错乱的幻想或行动),可能是这种结构缺陷的症状表现。


本人建议在解释这种临床上观察到的事实时采用下列的假设:正如超我是俄狄浦斯客体大量内射(introject)的内在复制品(详见以下第3点),自我的基本结构也是如此,是由无数(和超我比起来还算少数)前俄狄浦斯期客体各种层面的内在复制品组成的。又正如在俄狄浦斯期中,俄狄浦斯客体的爱-赞同与愤怒-挫折的部分被内化为超我,一方面执行赞同的功能与正向的目标,另一方面则施以处罚与禁止的功能;同样,内化的前俄狄浦斯期客体的赞同及挫折的部分,形成了自我的基本组织(阶段恰当的大量俄狄浦斯内化形成了超我;相对地,自我的基本组织奠基于发生在整个前俄狄浦斯期内无数次的少量内化)。


俄狄浦斯期及前俄狄浦斯期客体的自恋投资层面的内化也是根据相同的原理。自恋灌注从俄狄浦斯期客体上大量但阶段上恰当地撤回,导致这些灌注(力比多)的内化,并且灌注依恋于超我的赞同与禁止的功能及超我的价值与理想——这个过程造成超我的功能与内涵享有特殊的声望。对于前俄狄浦斯客体的完美,无数的、微小的、不会造成创伤失望(亦即对前俄狄浦斯期客体有愈来愈多实际的知觉),同样解释了借由每一种微量的禁止、告诫、赞同与重点引导而享有混合的声望(也就是权力),因为它们完整地形成驱力-疏通与驱力-中和等这类自我的基本组织[虽然这方面的主题无法在此详细讨论,但值得一提的是“自我的基本组织”(basic fabiric of the ego)这类名词并非完全正确,因为某些层面的本我在“逐渐中和的区域”(area of progressive neutralization)里,也部分地参与驱力-疏通以及驱力-中和的功能(详见Kohut&Seitz,1963,esp. P.137)]。


3.最后,如果困扰的形成与俄狄浦斯期有关,也就是说,如果因为创伤部分的失望关联于前俄狄浦斯期后期与俄狄浦斯期的理想化客体——或者甚至可以将时间往后延伸到潜伏期初期,刚内化的客体依然有部分理想化的外在对应物,却遭到创伤性的破坏——则超我的理想化将不完整,结果这个人(即使他拥有价值观与标准)将永远寻找外在的理想人物以获得其赞同及领导权,因为这是他有所不足的理想化超我无法提供给他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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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5 16:49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6)

现在我们必须岔开本题,从理想化双亲影像的特定发展变迁转而讨论与发展资料评估相关的两个具有基本重要性的主题:(1)精神结构的形成与客体影像的去灌注(decathexis)之间的关系;(2)下列三者在心理学上重要性的差异:(a)古老的(自体-)客体及其功能,(b)精神结构及其功能,以及(c)成熟的客体及其功能。


关于精神的形成与从客体影像撤回客体本能灌注及自恋灌注之间的关系,只要指出在结构形成的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下列三项因素,即可看出端倪——我喜欢称之为转变内化作用(transmuting internalization):[5]


1.精神装置必须为结构的形成做好准备,也就是说,对于特定的内射物,精神必须达到一种成熟运作的容受状态[这种内在运作潜力的独立出现,被哈特曼(Hartmann,1939,1950a)指为精神成熟步骤的原发自主性]。


2.从客体撤回灌注(力比多)前,正在内化的客体影像必须先进行某些层面的决裂。这种决裂在心理经济上具有相当的重要性;它构成后设心理学所谓的恰到好处的挫折(optimal frustration),而且更接近于神入或内省观察到的体验。当然,从客体上片段的撤回灌注(力比多)这个过程的要点,是弗洛伊德(1917a)在哀悼工作的后设心理学描述中首次建立的理论。具体地说,如果儿童对某个客体一个接一个理想化层面或质量感到失望,即可能片段地撤回自恋的灌注;然而,如果对客体完美的失望关系到整个客体,像是当儿童突然确认全能的客体其实软弱无力时,转变内化作用即受到遏止。


3.除了刚刚提过某些层面的客体影像发生断裂之外,在有效内化的过程中(亦即导致精神结构形成的内化过程),客体影像内射的层面发生人格化(depersonalizing),主要是从客体人格的整体人性脉络(human context)转而偏重其某些特殊的功能[6]。换言之,内在结构现在执行的功能是客体过去替儿童执行的功能——然后,这个功能健全的结构却大幅脱去客体的人格特征。此过程中部分的不完美众所周知:例如,超我通常表现出俄狄浦斯期客体某些人性特征的遗迹,而精神的驱力-控制的基本组织则可能以威胁与诱惑的特定人格化运作,这些方式都是直接源于前俄狄浦斯期客体的特征,以及前俄狄浦斯期客体对儿童驱力的特定态度。


现在我们可以回过头来看目前经常讨论的第二项主题,并对以下三者之间的重要差异加以强调:(1)自恋地体验到的、古老的自体-客体(只能从显现行为的观察者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客体);(2)心理结构(自恋地体验到的古老客体逐渐去灌注,结果建立了它),它们继续执行驱力-调节、整合,以及适应的功能,这些功能过去曾由(外在的)客体执行;以及(3)灌注以客体-本能投资的真实客体(就精神分析而言),亦即被精神(已与古老的客体分离)所爱与恨的客体,它们已经获得自主性的结构,已经接受他人的独立动机与反应,并已经掌握到成熟的概念。


虽然古老的、自恋地体验到的客体,与灌注以客体力比多的成熟客体就社会心理学而言都是客体,但从精神分析理论(后设心理学)的观点来看,它们位居发展轴线(developmental line)或动力连续体(dynamic continuum)的相对两端。换个方式来说,精神内在结构,例如超我(及其他在自我的结构中比较模糊不清的),在心理学上占有一席之地,而且处在其功能模式之中,比起未曾转化为内在心理结构的古老客体,距离精神的成熟客体要近得多了。社会心理学的人际互动观点、社会生物学取向的交易行动论(transactionalism)、正如“它向性”(other-directedness)与“内向性”(inner-directedness)之间的对比(Riesman,1950),甚至依照动力取向并采用社会心理学的基本理论架构(或社会心理生物学的相关架构),对儿童“直接”观察所建立的繁复描述都没有考虑到这些重大的差异。故而在精神分析中引入上述那些概念性的架构,可能会因为湮没这些基本差异而使这门科学变得贫乏。成瘾病患与抚慰的心理治疗师分离时的空虚,未曾建立内在价值与理想引导结构的患者渴望看到治疗师,把他看成强大的领导形象。这些都是例证,证明在治疗中会重新激活对于古老的、自恋地体验到的自体-客体的需要。如同我期盼在这篇研究中呈现的主旨,这些古老的、自恋地体验到的自体-客体,确实在心理治疗中随着对治疗师形象的感知而复苏,而且它们产生两种不同类型的移情,这些移情可以有系统地研究并加以修通(work through)。它们不能和(乱伦的)童年客体(灌注以客体-本能资本)因治疗的移情而复苏那种事情混为一谈,那种复苏是在移情神经症的分析中发生的。

——————————————

[5]这些综合论述的背景,参见Loewald的取向(1962);特别是第(3)点,正如Schafer(1968,p. 10n.)所引用,参见Loewald1965年(未出版)的文章。

[6]顺着此脉络讲,在Schafer近来关于内化问题的广泛理论取向的重要学术著作(1968),特别是于其定义的最后一段提到(p.140):“认同可能一开始在主体与动力上重要的客体的关系里,就拥有相当的自主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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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5 16:51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7)

前面我们讨论过社会环境对心理结构的形成与作用间的某些一般层面的关系,现在我们可以回来检视导致那些源自理想化双亲影像的结构产生困扰的特定环境。


为了避免过度简化而曲解的陷阱,我们必须先在我们要谈的特定领域里采用经过测试的假设:正常与异常心理发展的变迁,只有被认为不是因为童年生活当中的单一事件,而是因为许多病因交互作用造成时,才有办法理解。因此,虽然与理想化客体之间的关系产生创伤性的困扰(或者是创伤性的失望),常被认定是在儿童早期发展当中的某一点,但只有同时顾虑到容易受到创伤的状态的存在时,才可能了解特殊创伤的影响。可以说,对创伤特别敏感的特性是先天结构许多脆弱点之间的互动,带着先于特定致病性创伤之前的体验造成的。这种肇因形成两条互补系列之间的互动,在自恋的发展当中也发生相同的情况,如同在客体爱与客体攻击的发展中一样普遍。


然而,在分析中自然发生的理想化移情一般是指理想化双亲影像发展的特定点——从最早的理想化自体-客体的古老阶段到较后来的时期,刚好在最后的重新内化巩固之前(即超我的理想化时期)——在这点上理想化客体领域里的正常发展已经受到严重的困扰或阻断。然而,在评估理想化的移情时,我们经常了解到相当晚期的理想化双亲影像的治疗式复苏(譬如前俄狄浦斯或俄狄浦斯期儿子对父亲的创伤性失望),可能植基于更深的早期对理想化母亲无法表达的失望,这种失望可能是因为母亲神入的不可靠,或者因为她的沮丧情绪,或跟她的身体疾病、不在孩子身边,或死亡有关。


再者,如同先前曾简单提过的,对于理想化移情的起源学评估,也因为某种心理学的趋势而更显得复杂,我个人偏爱称此种心理学的趋势为望远镜式的起源学模拟体验(telescoping of genetically analogous experiences)[7],特别指下列事实:精神可能叠置一些虽重要但没有决定性重要的后期(后俄狄浦斯期)体验的记忆于早期特定的致病体验之上。这种发展困扰的决定性时期的记忆,被类似的后期体验的记忆所叠加,正是心灵合成力量(synthesizing power)的显现。它不应只被视为是为了防御所需而存在的(也就是说,是为了阻挡回想起早年的记忆而产生),反而应该被视为利用更接近次发过程(secondary process)与语言化沟通的类似精神内涵作为媒介,企图表达早期创伤。在临床实务中,后来事件的记忆回想应该被称为衍生物,因为事件的精神内容只能以一种可语言化的记忆方式保留在潜意识中时,后来事件的记忆回想,比更早期的记忆回想更能被接受,但是,如果忽略早期决定性的创伤及其对后来创伤化影响的起源学重建的综合论述,被分析者所了解的就不会完整(不过,精神分析的理论家可不允许自己有类似的松散;他必须试着判断在哪一个时期确实发生过特定的致病性创伤)。

————————————

[7]这个观念和“事件的望远镜式观点”(the telescoping of events)有关但并不相同(Greenacre,由Kris引用,1950;Kris,1956a),后者特别是指屏幕式记忆(screen memories)。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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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5 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2章 理想化移情(8)

根据上述的考虑,自恋人格障碍在分析中自行建立的理想化移情以特定、清楚的形式发生,其形式则根据发生重大创伤性固着的特定时刻,或理想化自恋的进一步发展受到阻碍的特定时刻来决定。虽说属于同一群,但是这些移情无论就后设心理学或临床而言,都很容易与移情神经症分析到特定阶段时所遇到的理想化有所区别。基本的理想化转移特质里的规律与秩序、稳定性,以及处在分析过程内的中心位置——相对于移情官能症中理想化呈现的变化多端与周边位置——都是由于所有的理想化移情的子群中的自恋固着关系,到理想化客体在其最终内化前的自恋层面,即超我的理想化巩固之前。虽然移情神经症的理想化无疑也是因为调动了自恋-理想化的力比多而得以维持,但却必须视为是对所爱客体非特异性高估的表现。不过,在此之所爱的客体却强烈地被灌注以客体力比多,而且只有在强烈的正向移情阶段,才能次发地与自恋力比多混合;而自恋投资则依然附属于客体灌注。换句话说,发生于移情神经症的理想化是正向移情非特异性的表现,十分类似于恋爱时所遭逢的情况。


在自恋人格分析当中自行建立的理想化移情,可能发生于或多或少受到局限的各种类型中。其中有古老状态的治疗式重新激活,这些古老状态可回溯到理想化母亲影像几乎完全和自我影像融合的阶段;也有些其他的例证是疾病特有的移情重新激活,关联到理想化力比多与理想化客体发展的较后期。这些例证是指因为某种创伤而造成自前俄狄浦斯后期到潜伏期早期期间的某个阶段特定的自恋固着,此时儿童与父母的关系大部分已经完全被客体-本能能量所灌注。然而,特定的创伤(例如在这阶段对理想化客体的突然、意外、无法忍受的失望)在理想化自恋的发展中带来特定的致病性伤害(或是破坏了才刚刚建立的理想化)造成超我的理想化不足,这种结构上缺陷则导致固着在前俄狄浦斯期或俄狄浦斯期的理想化客体的自恋层面上。曾经遭遇这种创伤的人(像青少年和成人)永远都会试图与理想化的客体合而为一,因为鉴于他们结构上的特殊缺陷(超我的理想化不足),他们的自恋平衡只有通过因为创伤失去的自体-客体的目前(亦即目前活跃中)复制品的兴趣、回应与赞同,方能得到保护。


这两种类型的理想化移情,发展上最古老的以及最成熟的(还有许多其他在两者之间的固着点),不仅可以用后设心理学的观点加以区隔,同时也可以根据临床的分析治疗期间所呈现清楚又有特色的(移情)情境而加以确认。然而,正如先前提到的,分析师必须考虑临床情境上可能会受到望远镜现象的模糊,亦即因为调动了类似致病事件的后来事件的记忆而被蒙蔽。


最后,我们仍不得不承认,有些个案因为恢复的是与相当后期的理想化客体之间的关系,因此很难决定这类病患的自恋移情是否与较为古老的自恋客体的困扰重叠。故而临床上有些案例确实无法指出其精神病理的单一显著固着点。在这些个案身上,理想化移情可能交替地聚焦于理想化客体的古老阶段及俄狄浦斯阶段。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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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6 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体的分析》第3章 以临床实例来说明理想化的移情(1)

虽然所要呈现的材料需要简短和浓缩,但我却无意简化这个案例的结构。相反地,我的目的是要示范已经提出的理论指导如何解决在做自恋人格分析时某些起源的和动力-结构的复杂性。


A先生,一头微带红色的金发,长着雀斑,大约二十余岁,是大制药厂的化学研究家。虽然他刚进入分析时的抱怨是自从青春期开始他就已感觉到来自男人的性欲刺激,但很快地显示出他的同性恋成分并不显著,这在他的人格中只占了一个极孤立的位置,在他潜在的主要人格缺陷中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比起他偶然的同性恋幻想,更重要的是(a)他常常感到莫名的抑郁,能量枯竭,以及缺乏兴趣(当这种情绪降临时,工作能力和创造力也会有相关的下降);以及(b)他的自尊作为前述困扰的触发因素,相当脆弱(主要是相当特定),其特征是会相当敏感于他人的评判、别人对他缺乏兴趣,或是没有他认为的长者或前辈的赞美。因此,虽然他这个人的智力很高,能够以技巧和创造力来执行工作,但他总是一直追寻指导与肯定:比如从他所任职的实验研究室的主管、一些资深的同事,以及从他所交往的女孩的父亲。他很敏感地了解这些人以及他们对他的意见,企图得到他们的帮助与嘉许,并且尝试创造出可以得到他们支持的情境。只要他觉得被这些人接受、咨询与指导,他就自认为是完整、可被人接受,以及有才能的;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确实能做好他的工作,创造力丰富且成就斐然。然而,只要有一点迹象显示出非难他、或对他缺乏了解、或对他丧失兴趣,他就会觉得枯竭和抑郁,一开始会变得愤怒,之后则是冷漠、傲慢和孤立,而他的创造力与工作能力也会恶化。


在这个分析里自行建立的统整治疗移情中,所有这些反应倾向显然证据确凿,并且能让某种先天决定的形态得以逐渐重构,而这种形态一再反复发生,早已导致这位个案的特定人格缺陷。此个案在他的童年中一再出现的是(他是三个孩子中最小的,有一位大他十岁的哥哥与大他三岁的姐姐),正当他将(重新)建立父亲具有保护力量与功效的形象时,却常对他父亲的能力与效力感到唐突和创伤性失望。因为这种情况太频繁了(望远镜式的类似童年事件,可参见稍前的相关论述),所以个案起初提供的回忆——是将此重要的模式依序做直接的(关于分析师)以及间接的(关于各种现今的父亲形象)激活移情所获致的结果——是其生命中较晚期的。在途径南非及南美的一次探险飞行后,这家人在他九岁时到达美国,而在欧洲生意相当顺利的父亲却无法在这个国家重复他早期的成功。然而,父亲一再地与儿子分享最新的计划,鼓舞了孩子的幻想与期待。他一再展开建筑新事业,其中也加入了儿子的兴趣与参与。但一些未预见的事件及对美国的背景尚未熟悉,阻挠了他的目标,使他一再惊恐地卖掉产业。虽然这些当然是A先生一直存留在意识中的记忆,但是他先前从未体认到两种对比之间的强度——一种是对父亲最信任的时期,此时父亲正创造他的计划而最能激励他的自信;另一种是接下来对父亲极度的绝望,不只在面对未知的困难时惊慌害怕,而且对这些打击的反应是情绪与身体的恶化(抑郁;各种疑病抱怨使他常常赖在床上)。


在此个案的相关回想中,早期发生对父亲一连串的理想化-失望里,最显著的是这个家庭在欧洲的最后一年,特别是回忆起决定性地影响家庭命运的两个事件,分别是发生在个案六岁及八岁时。在个案童年早期,这位父亲是个气概而英俊的男人,拥有一个规模虽小但却兴隆的事业。以许多征象及回忆来判断,一个确立的事实似乎是:在个案六岁发生灾难之前,父子间的情感非常亲密,儿子对父亲非常钦佩。根据家族的传统,父亲在儿子早年经常带着他到工厂(个案的说法是早在四岁之前),他会很详尽地向这个小男孩解释他的事业,甚至会向他征询有关各种业务的建议——虽然任何人回顾这段时,都会觉得父亲像在开玩笑。他之后在美国也曾以更严肃的态度这么征询,当时个案已经是青少年。德国军队即将攻下这个国家的这一突然威胁,破坏了他们的亲密关系。先是父亲远离他们,试着将他的事业安排转移到另一个(东欧)国家。然后,当个案六岁时,德国军队入侵了这个国家,这个犹太家庭于是逃走。虽然父亲起初的反应是无助与惊慌,但他后来还是成功地重建了他的事业,虽然规模小很多;但后来德国又侵占了他们所逃往的国家(当时个案八岁),所有的东西又再度失去了,这个家庭又再度逃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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