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 183|回复: 10

『存在心理治疗』第二章 生命、死亡、焦虑1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3-12 11: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会员

x
第一部 死亡

接下来四章,我要探讨死亡的观念在精神病理和心理治疗中所扮演的角色。我所谈的基本假设很简单:

一、在我们的内在经验中,对死亡的恐惧扮演了主要的角色,它萦绕在我们心头,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可以比拟;它一直在表层之下骚动;它阴郁不安地出现在意识的边缘。
二、儿童在早年心中就已弥漫着死亡的想法,他最主要的发展任务就是处理死亡所造成的惊恐。
三、为了适应这种恐惧,我们竖起防卫以避免觉察死亡,防卫是基于否认,会形塑人格的结构,如果适应不良,会导致临床的症状。换句话说,精神病理是以无效的模式试图超越死亡而产生的。
四、最后,丰富有效的心理治疗取向或可建立在觉察死亡的基础之上。

第二章会概述死亡观念在心理治疗中的角色,提出相关的临床和研究证实,并探讨传统精神分析思维为什么在心理治疗理论和技巧中,煞费苦心地忽略死亡。

第三章讨论儿童死亡观念的发展,重点放在保护人免于承受死亡焦虑的防卫机转。第四章则提出根据这些否认死亡的防卫而有的精神病理学典范。第五章则提出根据死亡的觉察而有的治疗理论和实务。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生命、死亡、焦虑Life, Death, and Anxiety

“不要搔还不会痒的地方。”知名的阿道夫•梅尔(Adolph Meyer)对这一代精神医学生如是说。这个谚语岂不是绝佳的论据,叫我们不要探究病人对死亡的态度吗?病人已经有够多的恐惧和害怕,何需治疗师再提醒他们生命最无情可怕的一面呢?为什么要把焦点放在令人痛苦而亘古不变的事实呢?如果治疗的目的是注入希望,为什么要唤起毫无希望的死亡呢?治疗的目标是帮助人学习如何生活,为什么不把死亡留给垂死的人去想呢?

对这些说法,需要有所回应,我在本章说明死亡其实始终搔到我们的痒处,我们对死亡的态度会影响生活和成长的方式,也影响我们衰老和生病的方式。我会检视两项基本论点,每一项都对心理治疗实务有重大的意含:
一、生命和死亡是相依相存的;它们同时存在,而不是接续发生的。死亡不断在生命表层之下骚动,而且对经验和行为有巨大的影响。
二、死亡是焦虑的原始来源,所以也是精神病理的基本来源。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生命与死亡相依相存

历代以来,有一道珍贵的思想之流,从开始以文字表达思想以来,就强调生命和死亡是交织在一起的。每件事都会消逝,我们害怕消逝,可是纵然会消逝、会害怕,我们还是必须活下去,这是生命中最不言而喻的真理之一。斯多噶派学者说,死亡是一生最重要的事。学会好好活着,就能学会好好死去;反过来说,学会好好死去,也才能学会好好活着。西塞罗(Cicero)说:“思考哲学就是为死亡做好准备。”塞内加(Seneca)则说:“只有愿意并准备好结束生命的人,才能享受真正的人生滋味。”圣奥古斯丁(Saint Augustine)也有同样的想法,他说:“只有在面对死亡时,人的自我才会诞生。”

根本不可能只把死亡留给垂死的人。生理上的生死界限比较精确,可是在心理上,生命与死亡是彼此交织在一起的。死亡是生命的一种事实,我们只要稍做省思,就知道死亡并不只是生命的最后一刻。《蒙田随笔全集》有一段话:“在出生时,我们就开始面临死亡;从起点就开始了终点。”蒙田(Montaigne)在论死亡的精辟短文中说:“你为什么要害怕自己的最后一天呢?那一天对死亡的贡献并不比其他日子要来得多。最后一步并不会造成疲累,只是显露出疲累罢了。”

若是想继续引用更多关于死亡的重要语录,并不困难(也是比较引人注目的方式)。其实每一位伟大的思想家(通常是在早年或是生命快结束时〉,都深入思考过死亡,并写下关于死亡的文章。许多人的结论都认为,死亡是生命中无法逃脱的一部分,一生对死亡的关切会使生命更为丰富,而不是耗尽生命。虽然形体的死亡会使人毁坏,可是对死亡的观念却能拯救人。

最后这句话非常重要,值得再重复一遍:虽然形体的死亡会使人毁坏,可是对死亡的观念却能拯救人。可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对死亡的观念怎么能拯救人呢?把人从哪里拯救出来呢?

稍微看一下存在哲学的核心观念,就可以得到澄清。海德格在一九二六年探讨“死亡的观念怎么拯救人”的问题时,得到一项重要的洞识,就是我们对个人死亡的觉察就好像一根刺,把我们从一种存在模式转移到更高的模式。海德格相信世上有两种基本的存在模式:一、忽略存有的状态,或二、注意存有的状态。

当人活在忽略存有的状态时,就是活在事物的世界中,沉浸在生命中分散注意力的日常琐事,人会“降低层次”,专注于“无益的闲聊”,迷失在“他者”之中,向日常世界俯首称臣,关心事物以什么方式存在。

在注意存有的状态中,人关心的不是事物存在的方式,而是事物存在的事实。在这种模式中生活,意味着不断觉察到存有。这个模式通常被称为“本体模式”(ontological mode,希腊字ontos的意思就是“存在”),在这个模式中,人会保持对存有的注意,不只是注意存有的脆弱,也会注意自身存有的责任(第六章会进一步讨论)。由于只有在这种本体模式中,人才会碰触自我的创造,所以只有在这个模式中,人才能掌握改变自己的力量。

一般情形下,人活在第一种状态中,忽略存有,这是存在的日常模式。海德格称之为“不真诚的模式”,因为人在这个模式中,无法察觉自己是生活和世界的创造来源,以致于在其中“逃避”、“堕落”、“麻痹”,籍着“不引人注目”而避免选择。可是,当人进入第二种存有模式(注意存有)时,人就能真诚地存在(所以当代心理学常用“真诚”authenticity这个字眼)。在这种状态中,人变得能完全自我觉察,觉察自己是超越的(正在组成中的)“自我”,也是经验的(已经组成的)“自我”,而拥抱自己的可能性和极限,面对完全的自由与一无所有,并因此感到焦虑。

死亡和上述这段话有什么关系呢?海德格了解人不能靠单纯的冥思、咬牙努力,就从忽略存有的状态进入较具启发与不安的注意存有的状态。要靠某种不能改变、无可挽回的状况,某种令人震惊的“急迫经验”,才能把人拉出日常的存在状态,而进入注意存有的状态。在这些急迫经验中(后来雅斯培将之称为“边界”、“边际”、或“难以忍受”的处境),死亡可说是其中的极致——死亡可能是我们会以真诚方式来生活的处境。

死亡对生命有正面的贡献,要接受这个观点,并不容易。一般说来,我们把死亡看成全然的邪恶,以致于完全不接受任何相反的看法,认为只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玩笑。谢了,我们不需要这种瘟疫就能过得很好。

可是,请暂缓做出判断,想象一下没有死亡的生活,生命会失去它的热度;如果没有死亡,生命会因此萎缩。佛洛伊德很少谈论死亡,稍后会讨论原因,但他相信生命的无常会增加生命的乐趣。“一种乐趣的可能性如果受到限制,会提高这项乐趣的价值。”佛洛伊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文章,提到战争的魅力在于再度把死亡带入生命之中:“其实,生命再次变得有趣;生命重新获得完满的内涵。”当死亡被排除时,当人看不见其中的危险时,生命就会变得贫瘠,佛洛伊德写着:“生命会变成某种肤浅空洞的东西,容我打个比方,好像美式的调情,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相对于欧洲的外遇,双方必须一直牢记可能有严重的后果。”

许多人推测如果没有死亡这回事,也没有关于死亡的念头,会使人对生命的敏感度变得迟钝。例如,法国剧作家季洛杜(Jean Giraudoux)在剧本《安菲特律翁38》(Amphitryon 38)中,有一段不死之神的对话,朱比特(Jupiter,罗马神话中统治诸神主宰一切的主神)告诉墨丘利(Mercury,罗马神话中众神的信使),伪装成凡人和凡女做爱,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会有一些琐碎的表情,使我们之间的鸿沟扩大……她会说,“当我小时候”——或是“当我老了以后”——或“我一辈子都没有过”——墨丘利,这些话刺痛了我……墨丘利,我们遗漏了什么东西——无常的辛酸——必死的暗示——攫取某种你无法掌握之事时的凄美?

同样的,蒙田想象与半人半神的客戎(Chiron,希腊神话中半人半马的怪物)对话,他在父亲萨杜恩(Saturn,时间之神)谈到选择的意含时,拒绝不死的生命:

诚实地想象一下,如果人有永恒的生命,会觉得多么无法忍耐、更为痛苦。如果你不会死,将会为了我剥夺你的死亡而不停地咒诅我。我刻意在死亡中混杂了一点苦味,好在你看见死亡的合宜时,不会过于贪婪、没有节制地拥抱它。把你放在我所要求的中庸状态,既不逃避生命,也不逃离死亡,我在两者之中都调入了甘甜与痛苦。

我并不是要提倡恋尸崇拜或宣扬病态的拒绝生命,而是要提醒大家,不要忘记我们的基本两难,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领域中的天使与野兽;我们是必死的生物,又因为我们能够自我觉察,而知道自己是必死的。任何层面的否认死亡,都是否认我们的本性,会导致我们的觉察和经验越来越受到限制。死亡观念的整合,可以拯救我们,而不是宣判我们进入恐惧的生活或凄凉的悲观主义,它就像催化剂一样,把我们投入更真诚的生活方式,并能增加生命的乐趣。为了证明这一点,以下要提出许多曾经面临死亡者的证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4:48 | 显示全部楼层
面对死亡:个人的改变
最伟大的文学作品,有些描写出个人接近死亡、与死亡相会的正面作用。

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提供了绝佳的描绘,谈到死亡如何引发个人彻底的改变。书中的主角皮耶,因为俄国上层阶级了无意义的空虚生活,而感到如死一般地麻木。这本小说的前九百页都在描写这个失丧的灵魂,踉跄地寻找某种生命的目的。转折点发生在皮耶被拿破仑的军队逮捕,判决死刑,六个人排成一排处死,他看着前五个人被处决,心想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刻,竟然暂缓死刑。这个经验转化了皮耶,小说最后三百页都在描述他充满热情和目标的生活。他能够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全然付出自己,能敏锐地觉察周遭的自然环境,找出对自己有意义的生命任务,为此奉献自己①【①现实生活中,杜斯妥也夫斯基在二十九岁时,曾有在行刑队前等候枪决,却在最后一刻获释的经验,这件事影响了他的一生和他所写的小说。】。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5:14 | 显示全部楼层
托尔斯泰的《伊凡之死》也有类似的讯息。伊凡是个心胸狭窄的官僚,得了不治之症,可能是腹腔的癌症,承受非比寻常的痛苦。他的痛苦一直持续不断,直到死前不久,伊凡突然领悟一个令人感到震惊的真理——他死前很悲惨,是因为过去活得很悲惨。伊凡在临死前的最后几天,产生了彻底的转变,这种转变的最佳说法就是个人的成长。如果伊凡是接受心理治疗的病人,任何治疗师都会因为他的改变而感到自豪:他更能同理别人,他长久以来的尖酸、傲慢和自我膨胀都消失了。简单地说,他在生命中的最后几天,得到了过去不曾有的高度人格整合。

这个现象常常发生在临床工作者的世界,例如,十位从金门大桥跳下来自杀未遂的人中,有六位在与死亡擦身而过后,改变了对生命的看法。有一位说:“我重新燃起活下去的意志……天上确实有一位仁慈的上帝了然宇宙中的所有事物。”另一位说:“我们都有神性——伟大上帝的神性。”还有一位说:“我现在有强烈的生命活力……我整个生命已经重生……我已经从旧有的窠臼跳出来……我现在能感觉到别人的存在。”另一位说:“我现在能感受到爱人的上帝,也希望能为别人做点有意义的事。”又一位说:

我的生命重新注入新的希望和目的,这是大多数人所无法了解的。我欣赏生命的奇迹,好比看着鸟在飞翔,当你几乎要失去时,每件事都会变得更有意义。我经验到与所有事物的合一,和所有人的一体感。在我的心灵重生之后,我也能感受每个人的痛苦,每件事都变得如此清晰鲜明。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5: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许多其他临床实例。施密特(Abraham Schmitt)详细描述一位长期忧郁的病人,她有强烈的自杀企图,在微乎其微的机会中活了下来,并指出“她前后截然不同的人生”——企图自杀前和自杀后的人生。施密特不只在专业上为她治疗,也持续观察她人生的巨大改变。她的朋友形容她“非常活跃”,意思是指“充满活力和热情”。治疗师说她在企图自杀以后,“碰触到自己、人生和她的丈夫,她现在活得淋漓尽致,也充实许多人的生活……自杀后不到一年,她怀了第一个孩子,并连续生了好几个孩子。(她长久以来一直不孕。)”

诺伊斯(RusselNoyes)研究两百位有濒死经验的人(包括车祸、溺水、山难等等)发现,即使在多年之后,有相当多人(百分之二十三)仍然因为濒死经验而拥有:

强烈的生命短暂感,并因此珍惜生命……对生活有更大的热情,对当下的环境有更高的知觉和情绪反应……一种活在当下的能力,欣赏每一个逝去的片刻……对生命有更大的体认——体认生活和生命,要在当下欣赏,免得以后会错失。

许多人谈到“重新评估优先级”,成为比以前更热情、更有人性的人。

胡珊(Abdul Hussain〉和图兹曼(SeymourTozman)是照顾死囚的医师,在一篇临床案例报告中,谈到三位被判死刑却在最后一刻获释的人,这三个人的人格特质都发生深刻的转变,并在接下来几个月中,一直有“明显的态度改变”。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癌症——面临死亡。
中国象形字的“危机”是两个象征意义的结合——“危险”和“机会”。在我治疗癌症末期病人的岁月中,感动地发现有许多人把自己的危机和危险转成改变的机会。他们谈到令人吃惊的转变、内在的变化,正是“个人成长”的特征:

•重新安排生活的重心,不再重视琐碎的枝节。
•释放的感觉,能选择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当下的活力增强,不再拖延到退休或未来某个时间之后才过想要的生活。
•对生活中的自然现象有鲜明生动的欣赏,如季节的更迭、微风、落叶、最后的圣诞节等等。
•和危机之前比起来,与所爱的人有更深入的沟通。
•和危机之前比起来,较少人际间的惧怕,较不担心被人拒绝,更愿意冒险。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参议员纽伯格(Richard Neuberger)在死于癌症之前,谈到这些变化:

我发生一项改变,我相信不会再变回去了。名声、政治上的成功、金钱的追求,突然间都变得毫不重要。在刚知道自己得到癌症时,我根本没有想到参议员的宝座、银行的存款,或是自由世界的命运……自从我被诊断罹患癌症以后,我和妻子之间再也没有争吵。我过去一向会责备她从前面而不从后面挤牙膏、无法满足我挑剔的口味、不问我意见就安排客人名单、花太多钱买衣服。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事情,觉得这些事无关紧要……

取而代之的,是对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有了全新的评价——和朋友共进午餐,搔搔墨菲的耳朵,听牠满足的喵喵声,妻子的陪伴,宁静的晚上靠着床头灯读书或杂志,在冰箱里搜寻橙子汁或咖啡蛋糕。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真的在品尝生命。最后,我了解自己并非不朽之人。想起自己在健康状况最佳的时候,为了虚妄的骄傲、虚伪的价值和想像的侮慢,所做的每一件糟蹋生命的事,不禁感到颤栗。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6:12 | 显示全部楼层
面对死亡后产生的正向个人变化,有多常见呢?我研究的癌症病人是自己选择参加的人,属于心理成熟度较高的癌病妇女,会自己决定寻找癌症病人支持团体。为了检视这种现象的一般盛行率,我和同事设计了一个针对一般医疗环境的病人研究计划。我们制作一份问卷,用来测量这些个人变化,给连续七十位因为转移性乳癌而会诊肿瘤科医师的病人填写(转移性乳癌是指癌症已经转移到其他身体部位,无法以手术或内科疗法治愈)①。问卷有一部分包括十七项关于个人成长的叙述②。每一位病人以五等级的方式(从“从来没有”到“总是如此”),分别就“罹患癌症前”与“现在”的情形,对每一个叙述评分。从结果得知,大部分病人在“病前”和“现在”的评分并没有改变,可是,就那些“生病前”和“现在”之间有所不同的人而言,其差别几乎一律是在发病后朝向更多成长的方向。在十七项叙述中,有十四项都是正向改变的人多于负向改变的人③。有些项目显示出明显的差别,例如第十四项[我觉得自己有某些关于生命价值的看法,想教导别人],有十八个病人有正向的改变,只有三位病人是负向的改变;第十一项[我维护自己的权利],有十二位是正向的改变,三位是负向的改变;第二项[我欣赏大自然的美],有十一位是正向改变,两位是负向改变。有没有人对癌症末期病人可能增加“深刻的宁静时刻”(第十项)感到怀疑的呢?还是有十八位病人有这方面的增加(只有八位是负向的改变)。【①这个研究的对象都是门诊病人,只有少数人有极度的疼痛或残障。她们都知道自己的诊断,也知道自己虽然可以再活几个月,甚至几年,可是最后都会死于癌症。②分别是一、我与丈夫坦诚沟通;二、我欣赏大自然的美;三、我有一种个人的自由感;四、我试图与子女坦诚沟通;五、被每一个人所喜爱,对我非常重要;六、我在生活中得到许多乐趣;七、我诚实坦率地与人沟通;八、我只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九、我活在当下,而不是活在过去或未来之中;十、我有深刻的宁静时刻;十一、我维护自己的权利;十二、我有精神上的幸福感;十三、我与朋友坦诚沟通;十四、我觉得自己有某些关于生命价值的看法,想教导别人;十五、我能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十六、我的生命有其意义与目的;十七、宗教或灵性的信仰对我非常重要。③只有两项的结果倒过来,第三项[我有一种个人的自由感],我认为可能是出于癌症病人受到很大的身体限制;第十三项[我与朋友坦诚沟通],这可能是因为大多数朋友表现出极度的不安,病人发现虽然有些亲近关系得到强化,可是许多关系却变得更紧张。】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卷的另一部分检视病人对一般人会害怕的事,在强度上有没有改变。我们一共挑选了二十九种常常令人感到害怕的事④,病人就罹患癌症“之前”和“之后”评定严重程度,结果显示与个人成长的项目有同样的倾向,只是程度不同。有九个项目显示得了癌症以后感到更害怕的人居多,有一个项目是相同的(“现在”较不害怕和更为害怕的人数一样),而有十九个项目显示较多人“现在”比“之前”较不感到害怕。【④包括一、死人;二、生气的人;三、与朋友分离;四、密闭空间;五、觉得被别人拒绝;六、觉得受到反对;七、受到忽视;八、黑暗;九、身体畸形的人;十、犯错;十一看起来很愚蠢;十二、失去控制;十三、负责做决定;十四、变成精神失常;十五、考试;十六、被别人碰触;十七、觉得与别人不同;十八、孤独;十九、在陌生的地方;二十、公开演说;二十一——恶梦;二十二、失败;二十三、进入别人已坐好的房间;二十四、从高楼往下看;二十五、陌生人;二十六、感到生气;二十七、权威人士;二十八、对话中的静默;二十九、蠕动的爬虫。】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3-12 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文献中没有其他关于这个现象的系统性研究⑤,可是大部分治疗师都有很多临床经验描绘这个现象。许多治疗师都有病人在接受心理治疗期间,因为面对死亡而导致生活观的快速改变,并重新安排生活重心的经验。施密特有一位病人因为肾脏衰竭而几乎死亡,经过长时间的洗肾治疗后,这位病人接受了成功的肾脏移植手术,并带着身体和心理重生的感觉开始新生活,这位病人谈到自己的经验:【⑤有些针对住院垂死病人的研究,结果比我们的研究更为负向,可是这类病人常常是孤独、衰弱、极度痛苦的。最近有—位癌症病人针对这一点反驳库伯勒一罗斯(Kubler-Ross)的临终“阶段”理论,认为她的理论因为研究的是极度衰弱的住院病患而造成偏差,忽略了病人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消化面临死亡的经验时,所产生的”黄金时期”。】

事实上,我唯一能描述自己的方式,就是我觉得自己活了两次,我甚至将之称为第一位和第二位卡西。第一位卡西在洗肾时已经死了,在死亡的阴影下,她撑不下去了。第二位卡西必须诞生,这是在死亡之中诞生的卡西……第一位卡西是轻佻的小孩,她每次只活一分钟,挑剔餐馆冷掉的食物,抱怨手术护理课程太过无聊,埋怨父母不公平,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在周末玩乐……觉得未来很遥远,毫不关心,只为琐碎的事而活。

可是第二个卡西,就是现在的我,却对人生感到着迷。注视美丽的天空!它蓝得多么灿烂!进入花园时,每一朵花都展现如此惊人的色彩,我因为它们的美而感到目眩神迷……我确实知道一件事,如果我还是第一个卡西的话,会把一生都荒废掉,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生活的真正乐趣是什么。在我活过来之前,必须面对面看着死亡,我必须死,才能活过来。

阿瑟是一位酗酒病人,一次面对死亡的不寻常经验,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他的酗酒情形每下愈况,大量喝酒已有好多年,从来不曾清醒到足以在心理治疗中获益。他进入治疗团体,有一次在会谈中因为酒精中毒而昏倒,躺在治疗椅上,团体成员讨论该怎么办,最后决定把他带到医院。

幸运的是,会谈被录像下来,之后阿瑟观看录像带时,有一种深刻面临死亡的感觉。多年来每一个人都告诉他,最后会喝到死,可是直到他看录像带之前,并不曾真的想过这种可能性。录像带中的他直挺挺地躺在治疗椅上,成员围绕着他的身体谈论他,烦扰怪异的感觉就好像一年前死于酗酒的孪生兄弟的葬礼一样。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伸直平躺着,周围是谈论他的朋友,这个景象深深震撼了阿瑟,使他保持成年以后不曾有过的长时间清醒,首度认真投入心理治疗,最后因此获益良多。

我对存在治疗的兴趣,大部分是因为多年前目睹死亡对病人的冲击而点燃的。珍妮是二十五岁、连续攻读好几个学位的大学生,因为沮丧、严重的机能性胃部不适,以及无助和缺乏目标的感觉而来寻求治疗。在第一次会谈中,她以散漫的态度和反复的悲叹谈自己的问题,她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并因为夹杂着反复冗长的自我贬抑的话,我很快就忘了这句话。我推荐珍妮进入治疗团体,在团体中,她再度强烈表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不了解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其他成员都对她没兴趣,为什么她不敢说话,为什么和其他成员发展出受虐式的关系,为什么她对治疗师如此着迷。对她来说,生命是如此神秘,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某种东西沉重地降临到她身上。

在治疗团体中,珍妮显得羞怯而烦躁,可以预期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在说话前,会先扫视每一张脸孔,寻找别人想要听什么话的迹象,然后修饰她的话,以尽可能讨好每一个人,避免任何可能冒犯别人的话,避免惹人讨厌。(然而实际情形是,她惹人讨厌并不是因为引人生气,而是使人感到厌烦。)珍妮显然是长期逃避生活,团体里每一个人都试图在她以顺从织出的防护网中,找出“真正的珍妮”,他们尽量鼓励她,劝她参加社交活动、读书、写完毕业所需的最后一篇论文、买衣服、付清账单、打扮自己、梳头发、准备履历表、应征工作。

这些劝告就像治疗中的大多数劝告一样无效,于是团体试了不同的伎俩:怂恿珍妮想一想失败有什么吸引力和好处,会有什么收获?为什么失败这么好?这个方向的询问非常有效,我们这才了解珍妮其实有很大的收获。失败使珍妮能保持年轻,让她一直受到保护,使她不必做选择。理想化的崇拜治疗师,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就是有人从“外在”帮助她。她在治疗中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变得很可怜,好使治疗师不会昧着良心收回高贵的眷顾。

治疗的关键发生在珍妮的腋下淋巴结长了一颗大肿瘤。团体在星期二晚上聚集,当天早上她接受手术切片检査,必须等二十四小时才知道是恶性还是良性的肿瘤。她在晚上恐惧地来到团体,她之前不曾想过自己的死亡,由于团体帮助她面对并表达自己的害怕,这次聚集对她有很大的帮助。她最重要的经验就是令人非常害怕的寂寞,她一直以来就在意识边缘感觉到这个寂寞,也一直感到担心。在会谈中,珍妮在内心深处了解到,不论自己做了什么,不论她多么可怜,她终将孤独地面对死亡,没有人能为她缓颊,没有人能代替她死。

隔天她知道淋巴结是良性的,可是这个经验的心理效应非常深远,珍妮发生了许多事,她开始以不曾有过的方式做决定,接管了自己的生活之舵。她在一次会谈中说:“我觉得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早已忘了她最初的抱怨,可是那时我想起来了,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她一直企图逃避成年人必须面对的寂寞和死亡,藉以保持年轻,逃避选择和责任,并以相信必然一直会有人为她选择、陪伴她、为她付出的迷思,试图以神奇的方式打败死亡。长大成人、选择、与他人分离,都意味着面对寂寞与死亡。

总结来说,对死亡的观念在心理治疗占有重要的角色,因为它在每一个人的生命经验中,占有决定性的角色。死亡与生命是相依相存的,虽然身体的死亡会使我们毁坏,可是对死亡的观念却能拯救我们。对死亡的体认使我们深刻感受到生命,使我们的生命观彻底转变,并使我们的生活模式从分散注意力、麻痹和对琐碎小事的挂虑,转移到更真诚的模式。这些面对死亡而发生重大个人改变的例子,对心理治疗有明显而重要的意含。心理治疗师需要的是对所有病人挖掘这项治疗潜力的技巧,而不是依赖偶然的环境或绝症的来临。我将在第五章详细讨论这些主题。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会员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联系我们|免责声明|关于我们|招贤纳士|客户见证|广告投放|
Powered by Discuz! © 2001-2012 中国心理咨询网(xlzx.com) ( 粤ICP-05005750号 ).
咨询预约:400-080-1200|心网总部:0755-88828310|电子邮箱:webmaster@xlzx.com|深圳市心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查看地址
给每一颗漂泊的心以停驻,给每一个陌生或者熟悉的人以温暖和放松,给你感动,给你一份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让我们彼此相依相伴,一起踏上漫漫人生路。
心网.十一年  第一家综合型心理学服务平台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